身后追兵将至,喊杀声与马蹄声冲破了北疆的死寂,沙尘滚滚而来,显然是冲着他们一行人而来。
“快走,先找地方藏身。”厌伯当机立断,低声喝道。
九霄揽着尚且有些虚弱的姜令仪,自身蛊毒未消,周身尚且带着隐忍倦意,阿臭抱着大黄,众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趁着追兵尚未翻越山隘,迅速朝着城池深处跑去。
街巷空旷无遮,极易暴露,众人一路疾行,专挑破败偏僻的街巷躲避,不多时,便看见一处占地颇大的废弃梨园,隐在街巷深处,院墙斑驳,大门半塌,恰好能藏身。
众人迅速闪身进入梨园,反手将破败的院门掩上,借着院内丛生的荒草与残破的屋舍遮掩身形,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这梨园早已荒废多年,院内杂草没过脚踝,尘土厚积,中央的戏台更是破败不堪。
木质戏台立柱斑驳,彩绘早已剥落,台面上落满沙尘与碎木,几件残破的戏服散落在角落,沾染着厚厚的灰尘,丝线腐朽,轻轻一碰便簌簌掉落,戏台上的帷幔被风沙撕扯得七零八落,随风轻轻晃动,看着格外凄凉诡异。
一行人里,九霄蛊毒缠体体虚难支,姜令仪一路受故城残影侵扰心神耗损,厌伯年迈,阿臭年幼,就连大黄都受伤了,老弱病残齐聚,眼下追兵在外,前路莫测,实在不宜硬碰厮杀。
这梨园偏僻隐蔽,暂且是最好容身之处,不得已,也只能勉强在此栖身熬过今夜。
众人收拾出耳房一隅,阿臭乖巧拾捡枯枝拢起小火堆,驱寒挡风。姜令仪取出行囊里留存的干粮净水,简单分发给众人。厌伯趁着间隙,再度探看九霄脉象,叮嘱他调息压制体内躁动蛊毒。
火光微弱摇曳,映着几人沉静神色,奔波赶路里难得片刻安稳,寥寥烟火俗世日常,偏落在这北疆诡城之中,反倒衬得周遭愈发诡异。
白日里尚且能看清周遭景象,只觉得梨园破败荒凉,可随着天色渐暗,夜幕降临,整座梨园被黑暗笼罩,阴冷的寒气四处弥漫,周遭死寂一片,唯有窗外风沙呼啸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阿臭缩在厌伯身旁,紧紧抱着大黄,小脸埋在厌伯肩头,不敢抬头。
大黄原本已经安静下来,却突然猛地抬起头,对着戏台的方向,龇牙咧嘴,发出凶狠的狂吠声,“汪汪汪”的叫声在寂静的梨园里格外清晰,打破了夜的静谧。
“大黄,你看见啥了,别吓唬我啊,我可什么都没看见。”阿臭朝着大黄吠叫的方向看去,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
就在此时,一阵清冷婉转的戏词声,轻飘飘地从戏台方向传来。
那声音女声唱腔,凄凄切切,婉转幽怨,唱的正是大唐和亲的宫斗桥段,词里满是离愁与阴谋,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冷诡异。
没有乐器伴奏,只有孤零零的戏词声,飘飘荡荡,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萦绕在耳畔,分不清方向,听得人头皮发麻。
“哪……哪里来的唱戏声?”阿臭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攥着厌伯的衣袖,躲在厌伯身后,不敢探出半个头。
厌伯神色凝重,抬手示意众人噤声,仔细聆听着戏词,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