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般的雪片漫天狂舞,完全没有半分止歇的意思。
积雪如同沉默而贪婪的巨兽,一口口侵噬着山峦的轮廓,仿佛在试图将某些不应该存于此间的生灵,彻底湮灭。
今年的冬至,还真是寒冷得超乎寻常。
刺骨的寒气在洞穴内肆掠,周宿直接将瑟瑟发抖的少女搂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两人蜷在宽大的披风下,汲取着彼此身上微薄的暖意。
“再忍忍,坚持一下,熬到天亮就好了。”
宗政怀月用脚尖拨了拨那堆气息奄奄的火炭,“待天亮雪小些,我们就找路下山。到了镇上,给你买件厚实的棉袄,再找家客栈,泡个热水澡,把寒气都驱走”
“风雪太大了”
周宿用额头抵着宗政怀月用的后脑勺,慢慢吞吞的说,“洗澡会有风钻进来会着凉”
他顿了顿,气息有些不匀,“生病了没钱抓药”
“怎么会没钱?”宗政怀月侧过脸反驳,“我们有很多钱,可以找一家不漏风的客栈,放心吧。”
周宿没再出声,只是一点点收紧环抱宗政怀月的手臂,像一只被安抚过后依旧没什么安全感的小兽。
后背传来的暖意熨帖着微凉的身体,宗政怀月舒服地喟叹一声,“你还别说,有个人肉暖炉似乎还不错”
身后依然没有回应。
而搁在宗政怀月颈后的脑袋却越来越沉,呼吸也渐渐变得滚烫。
“喂?”少女后知后觉,紧张地转头去掰周宿的脑袋。
可没了支撑,他的头瞬间无力垂下,眼皮紧紧闭着,唇瓣更是血色尽褪,唯独那张脸透出不正常的潮红,烫得惊人。
少年发高烧了。
或许是因为太过身心俱疲,又或许是因为挨了太多伤冻,周宿的病来势汹汹,病势如山倒,一发不可收拾。
“喂?喂?!”
宗政怀月捧着周宿的脸,连唤了数声,他却早已沉入昏聩之中,毫无反应。
只有那灼人的体温和愈发沉重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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