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非池中之物,不是什么百无一用的绣花枕头,只是需要一点点的适应,很快便能重筑出属于自己的江山版图。
果然,少女并无怯意,也半点不扭捏,反倒流露出几分久违的跃跃欲试。
她执黑棋,周宿持白。黑棋先手,从容落子,不疾不徐占据檀盘一角。
周宿也挺认真,屈指缓缓而下,长驱直入,寸土不让,与少女分庭抗礼,来势汹汹。
棋局如战场,刻意相让反倒成了轻慢。
宗政怀月的眼又覆上了白纱,阖着朦朦杏眼,唇角与眼尾都扬着些清清浅浅的笑,“宫斗八方五行九州。我要走天元路,冬位法,那也不教对方看透她的。
宗政怀月如花花蝴蝶,花拳绣腿,花招频出,看得人眼花缭乱。虽还是稍稍势弱半分,却堪称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周宿好几次欲断其生路,分手擒拿,皆被少女如拈花妙手般刁钻化解,像狡猫逗鼠,是进是退、是弃是取、是生是死,全在她一念之间。
弈到中后盘周宿算路险些跟不上,又看了少女一眼,眸中欲念早已散尽,唯余一片又爱又恨的灼亮。
幸而他亦非外强中干的角色。两手棋,一手夺了角上的金柜角,一手掏了边上的无忧劫。
看着宗政怀月急转而下的小表情,忍不住暗暗发笑。
两个人,像前世知己,又似天生宿敌。
棋逢对手,针锋相对,就是格外的酣畅淋漓。万千谋算、机变伪装都在此间交织,彼此的兴致具是有增无减。
夜渐渐就深了,棋局也开始向官子深处蔓延。
周宿一双丹凤眼杀意乍现,觑准时机,“嗒”地一声将棋子重重叩下,镇死中腹大片,语气倒是挺温柔的,对宗政怀月说,“尖封,这片——我全要了。”
他冷静得可怕,面上不见半分即将胜利的喜悦,将宗政怀月当做最难缠的对手,又补上一手暗藏许久的杀招,配合上下联动,赶尽杀绝。
宗政怀月指尖微颤,考虑是否要强行打入,拼个鱼死网破,最后却还是因为记忆出现了偏差,棋差一招。
终局已定。
白棋落子如刀,先声夺人,斩魂断势,谋天地而定乾坤。实在是——
无可转圜。
两人各盘各局,无无语,没有交流,空气,就这么凝固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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