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还用拇指擦了擦她的嘴角,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自己的凭生挚爱。
大概是因为药性,喝完药以后少女便真就不知不觉又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但半梦半醒中,心里却多了一丝警惕。
几乎是周宿再一靠近——哪怕只是衣料窸窣的轻响,哪怕只是床榻微微的下陷——她都会立马清醒过来,身体绷成一张弓,耳朵竖起,睫毛颤着,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兽。
就这样战战兢兢地病了好几日。
宗政怀月的身体在一点点恢复,烧退了,胃口也渐渐好了起来。可精神气却莫名消磨了好多——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脸颊瘦削了几分,唇色也淡得近乎苍白。
而周宿,看着她这样的脸色,眼底的眸色不自觉又阴沉了许多。
“进去之后,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么?”
长门宫紧闭的朱红大门前,暗卫统领压低了嗓音,凑到那英气女子的耳边,一字一顿都像是淬了毒的针。
颂娘脊背微僵着,没有应声。
男人见状,目光愈发阴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不要忘了你身上的毒。还有——你若说了,里面那位除了更不好过,如今又能做什么呢?”
颂娘闻,痛苦地闭上了眼。
袖中的手指攥得死紧,指甲几乎都要嵌进掌心里。胸腔中也翻涌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却只能硬生生往下咽,化作喉间一股腥甜。
“说话!听到了没有?!”
暗卫统领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呵斥了一声,声音里已带了几分不耐。
周宿今日有要事缠身,便将颂娘的事交给了他来办。上次便因为方堂境那家伙的事,他已经遭过一次责罚,被骂得狗血淋头——这次若再在颂娘这里出了岔子,他这颗脑袋怕是真要在脖子上待不稳了。
他想着,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婢女。
长得倒是比寻常女子壮实些,眉眼间也带着几分英气,但说到底,也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深宫宫女。应该没有方堂境那么多心思诡计吧?
好半天,颂娘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团火烧成灰烬,然后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死寂,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暗卫统领听后,目光又在她那张小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满意地挑了挑眉——他就喜欢看人这副敢怒不敢的小模样。
“那进去吧。”
他还顺手替她推开了门,带着点奚落的语气吩咐。
然后,就自顾自地转身,来了个大变脸。然后脚下生风,乐悠悠地径直往小厨房方向溜达去了。
一边走,一边已经开始琢磨——
今天厨房吃什么呢?
红烧肉?还是白切鸡?
不行不行,最近肉吃太多了,有点腻。吃点素的吧——
最近上峰为了给里头那位小祖宗祈福,也是天天吃素,他也跟着吃点草好了,清清肠胃。
唉!
暗卫统领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还得是这皇宫里的伙食好啊!
才来了几个月,他跟手下的一群兄弟都吃胖了一圈。
果然,暗卫就得跟着有前途的好主子混才行!
啊啊啊——小厨房,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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