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怀玉!”小家伙在他怀里扑腾,“女大避兄你知不知道?!谁让你抱我了!走开——走开!”
宗政怀月生起气来像一只呲牙的小奶猫,磨着小乳牙,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凶巴巴的,却没有半点威慑力。
宗政怀玉都给她气笑了,“你还有脸跟我生气?”
他单手托着人,另一只手指着自家妹妹一耸一耸的小猫鼻,没好气地警告,“朝我要东西的时候,每日跟下山的土匪一样去东宫打劫,连我床头的香包都不放过——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女大避兄?”
“我——”
“以后不准上树。”男人打断她,继续指着鼻子威胁,“不然以后我叫你连东宫的门都进不去。”
“嗷——”宗政怀月刚想闹。
宗政怀玉未卜先知,继续指着她的鼻子,“惹了事也不准报我的名。”
“!”
少女的小猫眼瞬间就瞪圆了,又慢慢钝下去,表情好一阵怨愤。小嘴瘪了又瘪,最后却也只是敢怒不敢地窝在他怀里,小声嘟囔着骂他。
“哥哥大坏蛋!”
“哥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前日还看你也上树了呢——!”
“小祖宗,我那是在给你摘桂花,你也忒没良心了。”
现在想起来,那些事,嬉戏打闹,好像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
树下的宗政怀月忽然放下手里茶杯,绿玉尊盏轻轻磕在石桌上,发出“哒”地一声脆响。她同一旁的侍女道,“这时候喝明前龙井,怪不适宜的。”
那侍女就问,“那奴给殿下换一盏?驸马前两日从外头带了两盒上好的,凤凰单枞和六安瓜片,殿下想喝哪个?”
少女闻,沉吟了片刻,思绪落在鼻尖又腻又甜的香气上,“今日不大想喝茶了,花香跟茶香有点重。你去库房瞧瞧看,有没有晒干的苦桑叶,拿过来泡水吧。压一压桂花的腻味。”
“是。”侍女应下来,转身就往库房的方向去。
宗政怀月又转向另一个侍女,“你也回卧房去一趟罢。我记得柜子里有一件前几年哥哥从北境带回来的,捂手的毛套子,你去寻来给我。太阳马上要下山了,有一点点冷。”
那侍女愣了一下,面上显出几分犹豫来,目光往四下里飘了飘。
“没事。”这时候颂娘已经从树上下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将怀里的桂花摊到石桌上,金灿灿的堆了一小堆。然后笑着说,“有我在呢,我会照顾好殿下的。”
那小侍女闻又看了宗政怀月一眼。
少女正自顾自地拿起一枝桂枝,放到鼻尖轻轻嗅着,睫毛低垂,神情恬淡,不像是会乱跑的样子。她这才点点头,“那殿下在此处稍待,奴婢去去就回。”
脚步声渐渐远了。
终于将周宿安排的眼线都打发走,颂娘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她凑到宗政怀月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愤愤的火气,“咱们才出来一刻钟不到,就多了两条尾巴。暗地里还不知道有没有藏着人呢。这样,殿下待会该如何出去?”
“没事。”宗政怀月倒是不怎么急,仍把玩着手里的桂枝,指尖捻过金黄的花蕊。声音很轻,像风里的桂花香,“再等等罢,天还没黑呢。”
“天黑那个人就回来了!”颂娘急得眉头都拧成了一团,“李家庄一来一回,满打满算也没有四个时辰。这会子那人大致已经出去两个多时辰了,殿下还要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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