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平日里,军中大小事务,无论是练兵布防、指挥调度,抑或粮草分配、赏罚章程,还皆须仰仗杜寅主持。
他就如同大军的脊梁与中枢,沉稳如山,步步为营,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因此,杜寅的持重性情与他杜家深厚的根基,使得他在军中威望几乎与周宿不分伯仲。
可天子之位,终究不可能由一身有残缺之人来坐。杜寅再如何了得,也只能止步于王爵。
唉
思及此,不少知悉内情的人皆暗自唏嘘。望向杜寅的目光里都带上了几分遗憾——若今日坐上龙椅的是杜寅,他本就与他们同气连枝,杜绾与他们,又何至于受今日这番憋屈?
几人正神思飘忽着,杜寅却冷冷横来一眼,
“想得太多,也是找死。”
“”
殿外刑杖声一声重过一声,御史的惨叫愈发凄厉。殿内,周宿与宋明吉却还在斗法,气氛几近凝窒——
却在此时,忽然有一名小黄门匆匆入内,直剌剌俯身至周宿耳边低语,
“启禀圣上,太医院院正正在外急奏,说是别宫呈来的药方似有些不妥,改换的那几味药不似寻常调理之用。”
周宿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骤沉。
满殿臣子一怔,“嗯——?”
男人理都不理他们,拂袖就向外走,那神色山雨欲来,凝重无比,仿佛有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迫在眉睫等着他去处理。
“圣人——”宋明吉纳闷,略略拦了他一下,“那御史”
周宿脚步都未停,只丢下一句,“朕再容你几日时间考虑。”
“”
宋明吉难得一怔。原以为今日便是逼他上梁山的死局,竟就这般戛然而止了?!
一旁不远处,负伤裹着纱布的杜绾仍不安分,满脸愤愤不平,“肯定又是宗政家那个祸水在作祟!天底下除了她,还有谁能令上位这般方寸大乱?”
宋明吉闻,眨了眨眼,神色微动。
杜寅却冷冷横去一眼,目含警告,“那是圣上私事,岂容你妄议?小孽障,整日只会惹是生非的。回府跪过了祠堂,再动身去徐州。”
“”杜绾欲哭无泪,气愤不已,“你你们,你跟圣上就是合起伙来故意欺负我!”
另一头,周宿一出殿门便攥住了太医院院正的衣襟,眼底寒光慑人,“说清楚,那药方究竟是做什么使的?!”
“臣臣实不知。”院正有些惭愧,“方医官用药向来奇诡,这几味添改之药,臣一时半会也辨不出其具体效用”
“废物!”
周宿一把将他摔开,转而又盯住监察别院的暗卫统领,声音压着火,“公主今日可曾服用过那药?”
“回圣上,”暗卫统领说话也有些艰涩踌躇,“依您的旨意,别院动向每半个时辰就要一报。方才得信,别院侍从为了不耽误殿下用药,仍按原方煎妥呈入而殿下将将起身,此刻实不知究竟有没有服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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