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皮像一盏琉璃灯,外面描金绘彩,里头却燃着幽蓝色的鬼火。
“殿下其实根本不必自己动手。”
周宿不知道宗政怀月在想什么。
见她终于安分了一点点,嗓音便不自觉软下来,婉婉转转,像春水漫过青石板。配上那张脸,看着确实公子世无双,极度的赏心悦目。
“殿下恼了臣,那便是臣的过失。殿下只管开口——巴掌还是鞭子,搓衣板还是刀子斧子,臣”
他顿了顿,眸光温柔得像要把人溺毙,“无有不从。”
“所以,何苦累了殿下自己的手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周宿自认为对宗政怀月,真可谓掏心掏肺的体贴,包容。
上穷碧落下黄泉,再找不出第二人,能比他爱她更深。
说着,便又转过手,捞起放在旁边热水盆里的锦帕。
水还温着,氤氲着袅袅白气,缠绕着男人的指节,朦胧似纱。他拧干水,试探着伸手,想去替少女擦一擦脸颊又冒出的冷汗。
宗政怀月脊背一僵,下意识就要往后躲——
周宿的动作便顿住了。
抬眸,视线落在眼前人烧得愈发潮红的面颊上,眸光微敛,耐心终于耗到了最后一寸。
下一刻,他便抬手,按住了她的肩。
“乖一点。”依旧是很哄的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雀儿。可那落在肩上的手,却如铁箍一般,将宗政怀月牢牢钉在原处。
少女瞬间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身上那只手压得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艰涩起来,一动也不能动。
周宿看着她这样,眉梢微挑,稍微满意了一点。
他慢条斯理地执起锦帕,从她的额角开始,一点一点擦拭过去——眉梢、眼尾、鼻尖,每一寸都不紧不慢,像是在把玩一件心爱的器物。
帕子的温度分明还温着,可宗政怀月只觉得那触感冰凉刺骨,每一下擦拭都像有细小的冰棱划过皮肤。
“殿下还不消气?”
周宿一边擦,一边低声问,嗓音温煦得像春日里的暖阳,“若是不消气,臣再扇给殿下听。若是消气了,臣便请医官进来,开方,抓药。”
话音落地,他手中的锦帕也正好从宗政怀月的鼻尖移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在等待什么重要的答案。
“咳咳咳”
宗政怀月被他的话堵得胸口发闷,一口气上不来,呛得直咳。
她也再没了反抗的力气,只能捂着胸口,止不住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肺叶都给咳出来。
单薄的脊背也随着咳声弓起又落下,落下又弓起,肩胛骨在素白中衣下剧烈起伏,看得人心里发紧。
疯子。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少女几乎都寻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个男人。
扭曲,偏执,变态,不可理喻,对她的态度
也实在太难懂。
疯子看她终于彻底安分下来,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了一松,旋即又被一股心疼笼罩。
他放下手中还温热的锦帕,俯身过去,将滑落的被子轻轻拢起。
动作极轻极缓,往宗政怀月身上一点点掖好,沿着肩线,抚平褶皱,再把被角仔细地塞进她身侧,严严实实,没有留下一丝透风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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