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不敢想。
周方林下值回来,听下人说这边出事了,正火急火燎的赶来。
谁成想,刚进院就听到如此大的噩耗,他的惊慌一点都不比妻子的少。
这个败家的蠢货!周方林心里暗骂。
“父亲,您刚刚都听见了吧,不知道此事您知道多少?”周凌薇看着这个父亲,语气淡淡。
下之意,这事,是不是你默许的?
周方林擦擦汗:“我一点都不知道啊!”
好家伙,他敢知道吗,现在皇上本来就看自己不顺眼,要是这事捅到朝廷,他的项上人头恐就不保了。
“女儿,你母亲最近可能头疾又犯了,心情有些郁结,你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看着尚且还算冷静的周方林,周凌薇的内心划过一丝悲凉。
原主就是在这样的家庭度过的一年又一年吗?
阴狠的嫡母,看似无害的妹妹,还有一个不闻不问的父亲。
然后在一个没有月色的夜晚,被活生生烧死,只为给妹妹铺路。
周凌薇强压住心中的痛意,扫视了一圈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房间。
“我会仔仔细细核对孙公公给我的赏赐单子,若是有半处错漏”
周方林赶紧开口:“凌薇,你放心,我这就让人给你把屋子收拾好,不会少的。”
周凌薇不欲再说,刚想离开,却又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梅氏。
“父亲母亲,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记了。”周凌薇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却看的梅氏心惊胆战。
“什什么事?”
周凌薇看着她,语气忽然慢了下来。
“母亲翻我屋子的时候,可曾动过一个紫檀木匣?”
梅氏一愣,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
“什么木匣?你屋里乱七八糟的,我哪记得——”
“记不得也无妨。”
周凌薇轻声打断,“那匣子里,放的是我生母的嫁妆单子。”
这一句话落下,屋子里瞬间静了。
周方林的脸色变得惨白,“凌薇”
“父亲。”
周凌薇转头看他,“您最该清楚,我生母嫁进周家的时候,外祖家陪了八十抬的嫁妆。”
“金银、铺面、田地,每件都是极其珍贵的。”
周凌薇一字一句,压的在场之人喘不过气。
“那些东西,不是周府的家产,是我生母的。”
“这些东西,都去哪了呢?”
梅氏的嗓音猛地提高:“人都死了,你现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歇斯底里,“嫁到周家的妾,自然所有都要归周府”
周凌薇却打断她:“按盛朝律例,正妻嫁妆,归其子女所有,旁人不得侵占、不得挪用。”
“现在不明不白的被架空,父亲,你敢抬头看天吗?你敢让我娘知道吗!”
周凌薇声音拔高,字字泣血。
周方林的额头开始沁出冷汗,他要早知道今天会这样,下值后他就不回家了!
“凌薇,这事我们改日一定跟你说清楚”
周凌薇目光很沉静:“父亲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十日之内,把我生母的嫁妆补齐了给我。”
“少一件,我都会报官。”
周凌薇环视一圈屋内的婆子婢女,“日后传出去,说周府连亡妻的嫁妆都私吞,岂不叫人笑话?”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牵着天冬的手转身离开,只留下满屋的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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