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山还活着。”周凌薇开门见山,直接给出答案。
听到这句话,吴秀儿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眼眶慢慢蓄满泪花,老天保佑啊!
只是还没等她继续高兴,周凌薇又继续说道:“只是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难以接受。”周凌薇直视着一脸沧桑的吴秀儿,顿了顿,“你是想要一个实话,还是一个能让你继续过日子的答案?”
吴秀儿呼吸一滞,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她捋了捋头发,坐直身子。
“馆主,你说吧,我该给自己这几年一个交代。”
周凌薇点点头,转头看向天冬:“天冬,你带吴大姐的女儿去吃点点心吧。”
小女孩乖巧的跟着天冬走了后,周凌薇才开口:“他现在在江南,已经另外娶妻了,并且”
看着无措到紧抠手指的吴秀儿,周凌薇有些不忍心继续说下去,即使在现代,有些女性受到欺骗后尚且会伤心欲绝许久,更何况在这个以夫为天的时代呢?
吴秀儿伸手擦掉眼泪:“他是不是又有了孩子?”
一切尽在不中,周凌薇叹了口气,肯定了吴秀儿。
吴秀儿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只有肩膀在轻轻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来,冲周凌薇深深福了一礼。
“多谢馆主。”
“这些年,我心里其实早有猜测,只是不敢信,如今也算死心了。”
她的声音很轻,好像一阵风。
周凌薇看着她,没有说话。
吴秀儿从天冬处牵起女儿的手,转身慢慢往外走去。
就在她到门口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男声。
“请问,有没有人见过我家兄长?他三日前说来城南卖布,到现在还没回家!”
那人衣着朴素,满脸焦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个模糊的人影。
吴秀儿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她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忽然开口:
“你兄长是不是穿青灰短褂,右袖口磨破了一块,说话带点河西口音?”
那人一愣,连忙点头:“对对对!正是!”
吴秀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昨日傍晚在西市口和人起了争执,被巡街的差役带走了,不过不是大事,多半是被关了一夜,今早应该已经放出来了。”
那人呆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昨日去米铺时,看见过他。”
吴秀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现在去西市南口问问卖油的老李,他常在那一片。”
那人连声道谢,转身就跑。
周凌薇站在案后看着这一切,目光微微一顿。
她看向吴秀儿,语气不动声色:
“吴大姐,你怎么如此清楚这些信息?”
吴秀儿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夫君不在的日子,我到处流连坊间找人,京城附近各个地方我都去过,时间久了,看人、记事,也就顺手了。”
周凌薇了然,这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禀啊,吴秀儿找人的这些年,应该早就把京城市井摸的透透的。
“知微馆缺个能在市井里走动的人。”周凌薇说道。
吴秀儿猛地抬头。
周凌薇看着她,语气平静,却极笃定:
“你若不嫌弃我们知微馆是新开张的铺子,可以留下来做事,每月有银子,孩子也能在馆里待着。”
“不是太繁琐的活计,只需要你把看到的和听到的记下来,偶尔去市井探听消息。”
吴秀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本就迷茫,刘海山另外成家,她该怎么拉扯一家老小?
她抱紧了女儿,哑声道: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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