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想伸手摸摸林鹿鸣瘦消的小脸,却又不敢,怕一触碰,眼前的女儿就会像梦一样碎掉。
直到林鹿鸣在昏沉中轻轻动了动,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呓语:
“娘。”
老夫人再也站不住了,她整个人扑过去,将林鹿鸣紧紧抱进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是娘是娘对不起你啊!我的小心肝,我的女儿!”
十年的寻找,十年的悔恨,十年的自责与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林鹿鸣醒来的时候,是在熟悉又陌生的帐幔里。
空气里有淡淡的安神香,窗外日光温和,却不刺眼。
她下意识蜷了一下身子。
这个动作几乎是本能的,像是怕被发现,又像是随时准备挨打。
下一瞬,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绣着祥云纹样的帐顶,柔软、干净,没有半点柴火灰尘的气味。
林鹿鸣怔住了,脑子里似乎有些回忆慢慢的恢复,但却还是有些模糊。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自己的手。
手腕上缠着干净的白纱,伤口已经被仔细处理过,指尖却仍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侯夫人几乎是屏着呼吸走进来的,鹿鸣几乎昏睡了一夜,她也在外间陪了一夜。
她站在床前,看着那张苍白却依稀还能辨出轮廓的脸,这就是她的女儿,她失而复得的女儿。
她努力平复呼吸,好让自己的语调正常些:“鹿鸣,你好些了吗?“”
林鹿鸣眨眨眼,眼前这位老妇人衣着体面,眉眼温柔,眼眶泛红,却极力克制着情绪,莫名的,她觉得来人有些熟悉。
林鹿鸣张了张嘴,却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声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防备:
“这是哪里您是谁?”
这陌生的疑问,像针一样扎进老夫人的心里,她只好努力控制,不让泪水流出。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
可真正听见的时候,还是疼得几乎站不稳。
侯夫人缓缓走近,却没有坐到床边,而是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好孩子,鹿鸣…你好些了吗?”老夫人不知怎么开口,只是嗫嚅着。
林鹿鸣的睫毛颤了一下。
这个名字好像很久没人这样叫过她了。
“我是娘。”
老夫人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滴落。
林鹿鸣被接回侯府的第二日,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般,在京城里传开了。
平西侯府失踪十年的嫡幼女,找回来了。
不但找回来了,还是在成婚前一日,从人贩子手里抢回来的。
更令人侧目的,是那王屠户与杏花村村长一并被押入大理寺,罪名桩桩件件,皆是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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