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薇并未回答,给了站在一旁的天一个眼神,天冬立刻拉动手里的细绳。
只见房梁正对冰块的位置,悬着一个由六片木叶拼成的物件,随着线轴转动,木叶缓缓旋开,一圈圈平稳运转,将冰块散出的凉气卷向四周,闷热之气顿时消散大半。
周凌薇这才笑着解释:“皇上,这东西叫风扇。”
她上前一步,拿起天冬手中的细线,“这扇轴旁系了块木坠,拉动线轴,木块下坠的力道就会带动轴心的齿轮,风扇便能自己持续转动扇起风,不用旁人守着摇。”
感受着丝丝凉意,周凌薇继续说道:“而且把风扇悬吊于冰块上方,便能最大程度的挥发冰块的凉气。”
说罢,她看向萧墨,小脸因着方才的劳作,还泛着红意,眼神亮晶晶的。
不知为何,萧墨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少时每当酷暑,母亲也是这样眼神亮晶晶的坐在床边给自己扇风,即使自己已经被热的面面颊通红,蒲扇的方向也永远只朝着萧墨。
“小墨儿,”她会这样温和的轻声叫自己,“这样的日头最珍贵了。”
后来母亲走后的许多个冬夏,萧墨都再也找不到如当年那般的阳光。
“皇上此番前来,是有何事吗?”周凌薇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萧墨的思绪。
“嗯。”萧墨点点头。
二人缓步至内殿,屏退众人后,萧墨才开口:“朕今日收到了骠骑将军孙承安的急信,是他的心腹亲自跑死了两匹马送来的。”
他将信从怀中掏出递给周凌薇,周凌薇草草扫过信件,眉毛皱起。
据孙承安所说,北境大军的粮草所剩无几,自己连递了两道奏折仍未得到支援,如此下去恐生变故。
“但是朕除了这封信件,并未收到他提及的另外两封。”萧墨轻轻转动扳指,呼出一口气,“而且选秀前,给北境的两万石粮草就已经送上了运河。”
很明显,那两道奏折在被送到京城的途中被拦截了。
从京城到北境需要翻过几座大山,因此通常粮草都由专门挖出的运河河道来输送,既能保证安全,还有利于各地的贸易。
周凌薇把手垫到下巴处,脑中思索着。
既然粮草已经上了运船,如果被水匪劫走,这么大的事情,地方官员一定会上报。
但是目前,朝堂上依然风评浪静,没收到任何有关粮草被劫的消息,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批粮草应当被扣在了运河沿岸的地方。”周凌薇摩梭着下巴,缓缓开口。
萧墨赞成周凌薇的想法,从他收到孙承安的信时,心下便已经有了猜测。
“只是,盛朝运河沿岸码头众多,现在北境粮草告急,一一排查怕是来不及。”
周凌薇狡黠一笑,“皇上,北境只需要粮草,不需要知道答案。”
现在的情形,正是布下此局的人希望看见的。
北境粮草急缺,将领两道奏折上报都没得到回应,边疆士兵很快就要撑不住,军心在涣散的边缘。
若这时有个人蹦出来,大义凛然的贡献出粮草,解了北境军的燃眉之急,那么从此以后的北境将士,忠心所向就不一定是朝廷了。
锦上添花无人记,雪中送炭方是情。
“皇上,您只需等待那个愿意雪中送炭之人。”周凌薇直视萧墨,说出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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