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司。
芸月站在宋蓁的院子里,拍着房门。
“教坊令,宋姐姐,您开开门!”
无人应答。
芸月的手无力的垂下,眼泪夺眶而出。
自从那日梦蝶去找了宋蓁后,就再也没回教坊司。
宋蓁也一直避着她,始终不说出梦蝶的下落。
屋内,宋蓁听到了门外芸月的抽泣声,叹了口气。
不是她不愿说,只是上次她从颐华宫离开前,梦蝶特意提醒自己“在教坊司多多照看芸月。”
既如此,她又怎么能告诉芸月,梦蝶已经被贵妃娘娘带入后宫了呢?
依着芸月的脾气,芸月得知这事,一定会不顾一切的也去后宫的。
毕竟芸月一开始就是因为这样才来到了教坊司。
后宫人心险恶,没能护住梦蝶,宋蓁心里已经颇为遗憾,她决不允许芸月也被搅入局中。
至于梦蝶…
就全凭她的造化了。
昭阳宫,傍晚。
雪梅被领进了苏贞婉的寝殿,她垂着头,手指不自觉的绞着袖口,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这几日在昭阳宫,雪梅以为自己会像各位宫女们一样,需要扫地擦桌,伺候贵妃起居,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苏贞婉不仅没让她做这些,反而给她安排了一个专门的寝殿,还派了太医专门医治她的腿伤。
雪梅有些受宠若惊,心里却更多了几分惶恐,无功不受禄,贵妃娘娘究竟要让她做什么呢?
苏贞婉看着面前有些紧张的雪梅,微微勾了勾唇角,从梳妆台前起身。
“过来,坐这儿。”苏贞婉指了指梳妆台前的凳子,对雪梅说道。
雪梅一愣,那可是贵妃的梳妆台啊。
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胭脂、黛笔、香膏等等,铜镜擦得铮亮,即使还有一段距离,雪梅都能看见自己那张略有惨白的脸。
“娘娘,这…”雪梅摆摆手,“这不合规矩,奴婢不敢…”
“啧,让你坐你就坐,在昭阳宫,本宫的话就是规矩。”苏贞婉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雪梅只好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坐下。
铜镜里的自己脸蛋瘦削,却比之前在教坊司时多了几分红润。
苏贞婉对着身旁的繁星使了一个眼色,繁星立刻从妆奁里取出胭脂水粉,开始给雪梅上妆。
雪梅有些不安,她微微闭着眼,她能感觉到繁星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轻涂抹,胭脂的香气钻进她的鼻子里,让她有些恍惚。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打扮过。
在教坊司的时候,她们自己上妆,自己梳头,哪里有别人伺候?
可现在,贵妃娘娘的宫女,正在给她上妆。
苏贞婉站在雪梅身后,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一点一点变化。
雪梅的底子本来就好,繁星先用粉把她的脸敷得白皙透亮,再用胭脂在两颊轻轻晕开,最后是唇上一点朱红。
苏贞婉拿起黛笔,亲自弯下腰,替她把眉尾轻轻描长了些。
雪梅坐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她能感受到贵妃的手很稳,黛笔在她眉间轻轻划过,像在描一幅画。
“好了。”
苏贞婉直起身子,退后一步,端详着镜中的雪梅。
雪梅也缓缓睁开眼,看见镜中的自己,愣住了。
那是她,又不像她。
繁星并没有给她化很浓的妆,眉眼依旧是那个眉眼,只是整体看上去,似乎哪里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