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周凌薇就把天冬的话复述给了萧墨。
除了苏家那个北狄人去墨红院的事情,还包括朝臣们近日的“纳妾潮”,以及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
萧墨看着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的周凌薇,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脑中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到周凌薇的场景。
那是在诗会大赛的赛场上。
他坐在高台上,看着场下的周凌薇站在人群中,目光炯炯,不卑不亢。
他还记得周凌薇那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话让当时在龙椅上的他羞愧不已,一介女子尚且有如此思想,而他身为一国之君,却还因为“身不由己”,整日怨天尤人。
也正是从那时起,萧墨真正开始学着做一位皇帝。
而如今,这个为他阴暗的生命里照进一道阳光的女子,竟然真真切切的在他的身边,对他笑,同他讲话。
萧墨只感到幸福,上一次这么幸福,似乎还是母亲在的时候。
周凌薇叽里咕噜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皇上,就是这样!”
“嗯,”萧墨点点头,“他二人打架的事情朕也听说了,只是没有嘉嫔知道的这么详细。”
周凌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可是狗仔啊,对这些事情最敏锐不过了。
她坐在萧墨身边,托着腮:“不过那个北狄人“苏存”为什么要去墨红院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要说纯是为了那档子事,周凌薇是不信的。
根据吴秀儿传来的信息,“苏存”在墨红院从待了一整个下午,按照北狄人谨慎的性子,在“结束战斗”后,应该立刻走人才对,怎么会逗留那么久?
她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萧墨,萧墨也忍不住蹙眉:“要不要让顾时泽去查查?”
周凌薇点点头,又摇摇头:“可以是可以,不过……”
几日后的入夜时分,两个身材健硕的男子走入了墨红院。
一人穿着短打夹袄,腰间系着条草绿色的腰带,脸颊两侧还有一大圈络腮胡;另一人更是膀大腰圆,外身还披着一件皮草坎肩,面庞右侧还有一条像蜈蚣一样的长长的疤。
此二人正是当朝禁军统领顾时泽,和前段时间刚从校尉被提拔为禁军都虞候的冯骁。
他们这副模样,估计就算是去了朝堂上,也很难被同僚认出来。
谁能想到好好的两个青年,一个成了货郎,一个成了屠夫啊!
前一日,皇上给了他们两幅画像,让他们按照上面的模样打扮。
“你们这幅官员模样去万合巷,一眼就能被看出来是探子。”
皇上指了指桌案上的两幅画像,淡淡道:
“这是嘉嫔设计的,你们就按照这打扮去墨红院。”
周凌薇是按照顾时泽和冯骁平时的风格给他们打造的“人设”,所以看上去也并不违和。
此时天刚擦黑,正是墨红院生意最红火的时候,正厅里座无虚席,如花般的姑娘们穿梭其中,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