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苏贞婉立刻听出了其中的含义,她心中一喜,随即起身向萧墨行礼:
“那臣妾先带着祝姨娘去偏殿等候。”
偏殿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主殿的视线。
苏贞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思念,跪伏在祝姨娘脚边:“小娘!”
她的泪水如决堤般流出,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祝姨娘双手颤抖着,将苏贞婉扶了起来:“贵妃娘娘怎么能向一个贱妾行礼...”
话虽如此,她的眼眶也忍不住蔓延酸意,眼泪划过瘦削的脸庞。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婉儿...我的婉儿...”待二人的情绪终于平复了几分,祝姨娘的手才抚上苏贞婉的脸,指尖冰凉,“贵妃娘娘瘦了些。”
苏贞婉擦了擦眼泪,“小娘,您在苏家还好吗,那日我做梦...”
她抽噎着把自己做的噩梦说给祝姨娘听,祝姨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我的女儿在宫里是贵妃,谁敢欺负小娘?”
祝姨娘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温柔,她的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笑意。
苏贞婉恍惚间又看到了多年前的小娘。
祝姨娘的目光从苏贞婉的脸上移到了她的发髻,又从她的发髻移到她的衣领,最后落在她微微发红的眼尾。
“贵妃娘娘带金簪可真好看,”她轻轻笑着,“只是这么多首饰,会不会压的身子很痛?”
苏贞婉摇摇头,“小娘,我不痛。”
她吸了吸鼻子,“小娘,我总有一天会把您从苏府接出来,给您买个大宅子,让您舒舒服服的住在里面。”
祝姨娘笑笑,目光一寸一寸地描过女儿的眉眼,像是要记下些什么。
“莫要强求自己啊,”祝姨娘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您是贵妃,可也是娘的婉儿,哪有母亲看不出女儿到底开不开心。”
苏贞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想说“我很好”,想说自己是贵妃,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想说有小娘在,自己什么都不怕。
可她张了张嘴,缺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像小时候,她在冬日里被苏月黎推到湖里,趁着小娘没注意,自己偷偷换了身干衣服,却还是被小娘给发现了。
“好了。”祝姨娘又替苏贞婉理了理鬓发,“皇上开恩,才让你我二人有独处的时间,现在时辰差不多了,莫要让皇上和苏丞相等久了。”
苏贞婉这才意识到,她们已经在偏殿待了许久。
她站起身,牵着小娘的手,走出了偏殿。
孙福早已在外面候着了:“贵妃娘娘,皇上已经先行回御书房了,苏丞相在宫门口等着...”
苏贞婉点点头,想继续挽着祝姨娘的手送她出宫,却被她止住了。
“贵妃娘娘,妾身先走了。”
祝姨娘回头最后看了苏贞婉一眼,那一眼中似乎饱含了许多话。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
苏贞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一阵风忽然刮过,冷得她打了个寒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