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奴才多谢静嫔娘娘。”那小太监笑的见牙不见眼,把那银子揣到怀里,引着静嫔二人往苏月黎的院中走。
冷宫里比外面更冷,霉烂的气味混着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芸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跟在静嫔身后,目光扫过两侧破败的厢房,隐隐约约能听见里头传来含混不清的呓语,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小太监有些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沉闷的氛围:“月庶人真是好福气啊,这么多贵人娘娘都还记得她,前些日子贵妃娘娘也来...”
“哦?”静嫔敏锐的捕捉到了小太监的话,“贵妃娘娘也来见月庶人了?”
“是啊,”小太监拿出钥匙,打开苏月黎房间的铁锁,“贵妃娘娘走后,那月庶人一直哭嚎,当真是姐妹情深啊。”
静嫔闻,在心里嗤笑两声,好一个姐妹情深。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对那小太监颔了颔首,从芸月手中接过要给苏月黎的东西,便独自一人径直走进了房间。
推开门,一股更浓的霉味涌了出来,角落里燃着的香炉生起袅袅白烟,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倒给这间死气沉沉的屋子添了几分诡异。
苏月黎依旧是蜷缩在床角,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听见动静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比静嫔上次见到她时更加涣散,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像两口枯井。
刘嬷嬷的伤早就已经好了,见静嫔来了,便一瘸一拐的想要行礼。
“不必多礼,”静嫔摆摆手,目光落在苏月黎身上,“快过年了,本宫来看看你。”
苏月黎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你又来了啊...”
平心而论,她在还不是如今的庶人的日子里,对静嫔并没有什么印象。
那时的她心比天高,别说静嫔了,就连庄妃她也没放在眼里,只将满腔的心思放在扳倒周凌薇上。
不成想她一朝落难,常常来冷宫探望她的,竟然是在宫中存在感极低的静嫔。
“入冬了,这地方确实不是人呆的地方啊。”静嫔在刘嬷嬷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环顾四周道。
她将给苏月黎带来的衣物放下,又从袖中取出那个瓷盒,递给刘嬷嬷。
“上次送你们的香快用完了吧,本宫又带了些,这香能安神,点了它夜里会好过些。”
刘嬷嬷赶忙接过,千恩万谢。
“听说贵妃娘娘也来看你了,你们姐妹间的情分真是让人羡慕啊。”静嫔漫不经心的扫过那个还在燃着的香炉,对苏月黎说道。
话音刚落,苏月黎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别提那个贱人!”
她的声音尖锐的几乎刺耳,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静嫔一眼就看到了她十指上已经结了痂的伤口,还有黏在手上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她心下了然,唇角微微扬起。
“本宫只是随口一说,月庶人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
静嫔的声音依旧温和,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只是...贵妃娘娘毕竟是你的姐姐,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苏月黎冷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她举起伤痕累累的手,“她让我血血书威胁我母亲,来博得她小娘的生机,你管这叫误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