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大年初一,照例应当向中宫或太后请安,但萧墨既没有皇后,生母和嫡母也早已殡天,所以各宫都能睡个团圆觉,低位嫔妃也只需向各宫的主位娘娘请安便可。
但永安宫却不同。
天刚擦亮,静嫔就起来了。
她坐在铜镜前,由芸月伺候着梳头。
“昨夜的雪停了啊。”
静嫔语气淡淡,葱白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是…”芸月垂着眼,顿了顿又道,“听说月庶人昨夜在慎刑司受了一夜的刑,人都晕死过去了好几回。”
她停了一瞬,努力抑制自己颤抖的手,“昭阳宫那边,说是贵妃娘娘守着那小宫女,一夜未睡。”
静嫔注意到了芸月神情的微变,却并未说什么,这宫里的人,谁还没有点秘密呢?
再说,她也很满意芸月的识相,不得不说,内务府这次找来的小丫头比之前的那些都更有眼力见,也更聪明。
可惜的是,自己带着她做了太多的事,聪明的人,注定会察觉到秘密,而秘密,只有死人才能守住。
芸月见她不语,也便不再多,只静静的为静嫔上妆,脑子里却还想着梦蝶昨夜的情形。
“好了。”
静嫔止住了芸月的动作,站起身道:“去昭阳宫,探望探望贵妃娘娘。”
芸月一愣,“现在?”
此时太阳虽然已经出来了,但苏贵妃经历一劫,又整夜未睡,此时去昭阳宫,未免有些不合时宜了。
“怎么?”静嫔回头看她,语气依旧温和,“贵妃娘娘昨夜受了惊,本宫和她这么多年的姐妹,合该去看看才是。”
她顿了顿,嘴角噙上一丝淡淡的笑意,“再说,你不想去看看昭阳宫那个忠心的小宫女?”
芸月闻一愣,抬头望向静嫔,“娘娘…”
“别多想,”静嫔莞尔,“本宫的意思是,这各宫宫女太监们,都得向昭阳宫那位宫女学着点呢。”
谁不想要一个愿意在危急时刻替自己挡刀的下人呢?
芸月这才敛了敛心神,垂下头:“是。”
昭阳宫内的气氛很是凝重,全然没有大年初一的喜悦。
苏贞婉守在床边,脸色有些枯黄。
听说静嫔来了,她也只是挥了挥手:“叫她回去吧,今日本宫谁也不见。”
静嫔知道自己被拒之门外了,倒也不恼,毕竟这本来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倒是芸月心里有几分失落,也不知道梦蝶如今怎样了。
不知静嫔是看出了她心里所想,还是自己好奇,她又开口问向前来回绝她们的宫女:“昨夜那位给贵妃娘娘挡刀的小宫女如何了?”
“回静嫔娘娘,雪梅姑娘未伤及性命,只是此刻还在昏睡着。”
静嫔点点头,目光又移向芸月。
芸月面上倒还算是平静,只低垂着眼。
静嫔便也不再多,带着她转身离开了。
回永安宫的路上,静嫔的神色淡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一点也不担心苏月黎在慎刑司会把自己说出来,毕竟,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平日里她去冷宫,可都是光明正大的,再说了,宫中谁人不知她心善,爱做“和事佬”?
别说进冷宫的是苏月黎了,就算是周凌薇,她也会去照看一二的。
只是苏月黎这颗棋终究还是废了。
静嫔温和的脸色终于退去,眸色沉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