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她扬声唤道,却还像白日里一样无人回应。
周宛卿这下真有点坐不住了,就算清点嫁妆,现在也该清点完了,宁安侯府的丫鬟们莫非都不把她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吗?
“来人,本夫人说来人,听不见吗!”周宛卿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胸口剧烈起伏着。
却还是没有人应。
莫名的,周宛卿的心里涌上一股不安,她咬了咬唇,想把盖头掀开一角看看,手抬到一半却又放下了。
不行,这盖头必须得等侯爷亲自来掀,可不能坏了规矩。
她强压下心里的慌乱,烛火在墙上跳动着,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像是有人在哭。
周宛卿实在忍不住了,猛地掀开盖头。
红烛映着她的脸,在昏暗却又挂满鲜红装饰的房间里显得有几分狰狞可怖。
“人呢!”
她站起身,声音尖锐的如同鬼魅,“人都去哪了!母亲,侯爷!”
她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摔在地上,瓷片炸开,茶水溅了一地。
听到动静的丫鬟这才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夫...夫人...”
“侯爷呢,外面怎么这么安静?”周宛卿盯着她,“宾客们都走了?”
她虽然是第一次成婚,却也是知道这婚宴通常都要办到夜里的,怎得现在天才刚擦黑就散场了呢。
丫鬟支支吾吾,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如何说。
“本夫人问你话,你听不到吗!”周宛卿的耐心彻底没了限度。
那丫鬟被吓了一跳,只好如实说道:“嘉嫔娘娘说府里有...北狄细作,侯爷...侯爷被禁军带走了,老夫人也昏迷不醒。”
“什么?北狄细作?”
周宛卿也愣住了,苏丞相没告诉她这事跟北狄有关啊,不是说给周凌薇下药,然后找两个男人毁了她吗!
怎么会与北狄有关呢,通敌叛国,收留细作,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丫鬟还在断断续续的说着今日发生的情况:“而且一开始来的那个根本都不是嘉嫔娘娘,是孙贵人假扮的,真正的嘉嫔娘娘是出事后从平西侯府过来的......”
周宛卿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自己被苏定怀这个老东西给耍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门口:“出去。”
小丫鬟巴不得赶紧离开,逃也是的走了。
周宛卿喘着粗气,看着空荡荡的婚房,还有那本该燃烧到天亮的龙凤喜烛,只觉得刺眼。
“啊――”
她尖叫着,将头上沉重的发冠摔在地上,痛哭出声。
恍惚中,周宛卿想到了自己从安阳县动身前往京城前,父亲周方林对她说的话。
“宛卿,京城的水太深了,你就留在安阳,爹给你找一户好人家,平平安安过日子不好吗?”
当时她嘲笑父亲畏手畏脚,说她定能在京城成就大事。
可现在呢?
她蹲在这间冷冰冰的婚房里,盖头也扔在了地上,新婚夫君被关入狱,婆母昏迷不醒,外头还有一堆小妾外室,她周宛卿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为什么......”她呢喃着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看着窗上糊着的大红喜字,“为什么老天要把我的好运都收走...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烛火晃了晃,最终还是熄灭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