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已经聚集了很多被赶出房间的人,霍林的妾室们、庶子庶女们、还有宁安侯府唯一的嫡子霍飞。
“祖母,飞儿怕......”
霍飞紧紧靠在老夫人身边,小脸上写满了惊恐。
霍林目睹着这一切,脸色灰败,他头一回感觉到这侯府在他的手中或许会走向彻底的没落。
周宛卿亦是扶着柱子站在廊下,心里只觉得可笑。
这就是她舍弃在安阳的好日子,拼命想要嫁进来的侯府,这就是她意味能翻身的地方。
屋子里,佛像也被推倒在地上,她听见瓷片碎裂的声音,抬头望天。
命运对她的庇佑彻底结束了。
佛祖没能保佑她,也没能保佑霍林。
不知过了多久,禁军的查抄终于结束了。
侯府的现银不多,基本都是些玉器珠宝,古玩字画之类的物件,在侯府存放了有些年头。
看着禁军将自家的东西一趟趟运走,在场之人不知谁先第一个哭出了声,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抽泣和呜咽声。
霍林听的心烦,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说起来,这都怪苏定怀那家伙坑他,这笔帐他早晚要还,别看他们侯府现在势力微弱,但是...莫欺少年穷!
“好了!都别哭了!”老夫人用手里的拐杖戳了戳地板,止住了众人的哭声。
“你们也都看到了,眼下我们侯府遭逢变故,养不起这么多人了,各位想走便走吧!”老夫人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对着霍林身后一众妾室们说道。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府里本就没什么银子,除了固定的丫鬟仆从,还要养活霍林的这么多莺莺燕燕,更是捉襟见肘。
偏霍林是个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从前她劝了多少回都不听,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把那些不省心的都打发出去。
有几个年轻未生子的妾室面面相觑,她们本就是图侯府的荣华富贵才跟了霍林,如今侯府都败落了一半,留下来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趁着有几分姿色再出去寻个更好的出路。
但也有几个犹豫不决的――她们没有娘家可回,如今年岁渐长,出了侯府也无处可去。
“姐妹们急什么。”一道娇媚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霍林最受宠的妾室柳氏,名唤柳阿袂,已经同霍林育有一子一女。
她穿着一件桃粉色的夹袄,上面绣满了梅花,眼尾上挑,面色白嫩,在一群灰头土脸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柳氏扭着腰走到周宛卿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侯府的家产被抄了不假,可夫人的嫁妆还在呢。”她语调上扬,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倒是...”有人嘀咕着。
按照盛朝的规矩,女子的嫁妆是私产,不归公中,自然也不会被抄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宛卿身上。
周宛卿脸色一白,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柳氏笑了笑,转身朝老夫人福身:“老夫人,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也亮了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