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上。
她的手脚都被麻绳绑着,嘴里还塞着破布,只有吃饭和喝水的时候才能得到短暂的放松。
马车一路向南,走了半个多月,静嫔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只知道窗外的景色从冬日的灰白变成了春意盎然的青绿色,地形从平原变成了山岭,空气越来越潮湿,和京城的干燥截然不同。
终于,马车停在了一处山下,静嫔被那晚的女人拉下马车,仔细的打量着。
“嗯,不错,以后你就是我罂山的人了,你可以叫我罂二嫂。”
罂二嫂带她上山,边走边告诉她,这地方叫做“罂山”,是个专门做“药材种植”的地方。
山路上到处是奇奇怪怪的植物,有的开着艳丽的花,有的结着诡异的果子,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甜腻中带着苦涩,闻久了让人感觉头晕。
静嫔低着头跟在罂二嫂身后,她身上还穿着京城的冬衣,在有些湿热的南方早就已经闷出了细汗。
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终于到了一处被高墙围起来的庄子,门口没有匾额,只有两个腰胯长刀的男人守着,见二人过来,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
“新来的?”
“嗯。”罂二嫂应了一声,“京城的,底子还不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给那边送过去。”
静嫔怯生生的站着,脑子里还混沌的想着京城的事情,发烧的自己,流血的姐姐...
她环顾四周,周围都是高高的树木,山路蜿蜒,找不到方向。
她被罂二嫂推了一把,“走吧,到了这就别想着逃了。”
罂二嫂带她进了庄子,七扭八绕的走到一处阴暗的房间。
房间里有好几个姑娘,大的不过十三四岁,小的看上去也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她们挤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还有一些似乎已经麻木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头顶的木板,一动不动。
角落里铺着一些发霉的稻草,这就是她们的床。
静嫔被推到角落,罂二嫂掐着腰:“这是你们新来的姐妹,好好相处啊,教教她这里的规矩。”
说完,她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这房间里的光线。
静嫔蜷缩着,不敢看房间里的人,只好垂着头默默流泪。
她想回家,想爹娘,想姐姐。
“喂,你别哭了。”旁边的一个女孩推了推她,声音沙哑得像个老妪:“哭也没用,省点力气吧,你明天就要开始喝药了。”
“喝药?”静嫔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喝什么药?”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转过了头,把脸埋进膝盖里,房间里的光线太昏暗了,以至于静嫔没有发现这个女孩的脖颈处都是细密的伤口。
第二天,静嫔知道了什么“喝药”。
天还没亮,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端着碗走了进来,碗里是黑乎乎的汤药,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苦味。
“起来起来起来!”男人踢了踢昨晚安慰静嫔的那个女孩,“把药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