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薇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鹅黄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的褙子,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兰簪,简简单单的。
“走吧。”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此时的钦安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各国使臣坐在靠前的位置,后宫嫔妃坐在西侧。
周凌薇入座时,庄妃已经在了,冲她挤了挤眼睛,孙妙和吕柔坐在稍后一些的位置,吕柔今日难得穿了件粉色的夹袄,显得整个人白净了不少。
而静嫔因为在禁足并未出席,苏贞婉也推脱说身体抱恙,没能来参加今日的宴席。
周凌薇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使臣席上。
南诏的使臣坐在左边,穿着深蓝色的袍子,面容和善,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北狄的使臣坐在右边,不,那不是使臣,而是北狄的辅政大人贺兰昭,肃王的遗孤――萧文昭。
周凌薇没有见过萧文昭,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的眉骨很高,眼窝微陷,嘴唇很薄,五官比北狄人精致,又比盛朝人硬朗,仔细看,眉眼间与萧墨还有几分相似,他今日穿着一件墨色的袍子,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整个人坐在那里,与周边其他使臣的气场截然不同。
萧文昭旁边还坐着一个面色白净的年轻男子,周凌薇猜测,这应该就是苏存了,那个从苏府逃跑的北狄谋士,此刻他一副北狄人的打扮,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萧文昭身侧,面色如常。
周凌薇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跳微微有些快,但面色依旧沉静。
“皇上驾到――”
孙福的通报声响起,所有人起身,萧墨从殿外走进来,一身玄色龙袍,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又威严,他走到上首坐下,微微抬了抬手。
“众卿平身,不必多礼。”
宴会开始了,歌舞、丝竹、觥筹交错,一切都按礼部的流程走,先是大臣们向皇上敬酒,然后便是各国使臣献礼。
南诏使臣第一个站起来,捧着礼单走到殿中央。
“南诏贺盛朝皇帝寿辰,献上黄金千两、翡翠百斤、象牙十对、犀角十对、南珠一斛,另有南诏特产香料、药材若干,唯愿两国永结同好,边境安宁,愿盛朝皇帝身体康泰,万岁千秋!”
萧墨点了点头:“南诏有心了。赐座。”
使臣退回座位,接下来是西凉、东胡,都是些金银珠宝、珍禽异兽,没什么新鲜的。
周凌薇看向南诏使团的方向,却始终没看见伊兰丘的身影,她的心微微一沉。
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送礼的使臣很快就轮到了北狄。
萧文昭站起身,从云仲宣手里接过一个长条木匣,走到殿中央,他直视着萧墨,并没有下跪,甚至都没有行北狄的鞠躬礼,只是微微弯了弯腰。
“北狄使臣贺兰昭,代北狄可汗贺盛朝皇帝寿辰。”
他打开木匣,里面赫然躺着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