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跑观众
厉瑾昱站在原地,看着他凑在女儿身边讲得眉飞色舞。
岑禾禾频频点头,小手还比划着动作,自己连插句话的缝儿都找不到。
合着当爹的,成了现场陪跑观众?
这小子,真够招人烦的!
正巧这时,岑禾禾仰头打量着校区里挂着的智能导览屏。
屏幕实时滚动着课程安排与实验室开放时段,她突然来了兴致。
她拉了拉余靖淮衣袖,直接问:“这边上课,是靠讲还是靠练?”
“有没有能自己组队、动手折腾的项目?比如搭模型、写代码、做实验那种?”
余靖淮立马挺直腰板,如数家珍。
“有!太有了!除了主课,还有机器人社、ai创作营、物理攻坚组、生物基因实践班、3d建模工坊”
“你想干什么,基本都能找着搭档!老师还常带我们进实操间呢!那边设备全是新的!”
两人蹲在走廊拐角,背影挨得很近,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头碰头。
岑禾禾时不时追问细节,余靖淮一边比划一边解释,越聊越起劲。
厉瑾昱两手插兜站旁边,目光扫过女儿,又落在余靖淮身上,还是插不上话。
心里憋着股怨气,都快忍不住了。
最后,还是余靖淮领着他们,见了少年班几位导师,几位在学界响当当的老先生。
一抬头看见进来个瓷娃娃似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当场就僵住了。
可人家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眨眼工夫就换上和气笑容,心里却各有猜测。
余靖淮这孩子,打小就是别人家的崽。
读书快、反应快、理解快,老师夸了又夸,家长念了又念。
结果眼前这位,比他还要小好几岁?
真有两把刷子?
头发全白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弯下腰,语气温和。
“小家伙,来啦?按规矩得先考考你,看看你肚子里装了多少墨水,行不?”
生怕话说重了,把人吓哭。
岑禾禾小手乖乖垂在腿边,小脸蛋绷得一本正经,轻轻点了点下巴。
“好,开始吧。”
余靖淮立马接话:“老师,禾禾头回进这种地方,怕她认生,我陪她坐会儿。”
一直靠墙站着、把余靖淮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的厉瑾昱,嘴角一翘,笑得像没笑似的。
“靖淮啊,禾禾自己琢磨问题,从来不用人陪。”
“走,跟叔叔到外头喝杯茶,别在这儿杵着碍事。”
他话音未落,胳膊已经搭上余靖淮肩头,稍一用力,半推半拉地把他“请”走了。
门一合上,厉瑾昱心里直哼哼。
小样儿,想借机凑近我家闺女?门儿都没有!
他压根不会担心女儿掉链子。
这丫头从小到大,就没在难题面前眨过一下眼。
屋内只剩岑禾禾和教授。
一位中年教授递过来一张卷子。
“来,试试这个,都是入门级别的数学逻辑题,一小时够不够?”
岑禾禾伸手接住,黑葡萄似的眼睛扫了一圈。
图形找规律、数列填空、简单归类
全是思维训练册里翻来覆去的老套路。
全是思维训练册里翻来覆去的老套路。
她眼皮略略一压,小嘴一抿,张口就来。
“这套题对我太轻松了,换一套更难的。”
几位教授互相交换眼神,目光里全是难以置信。
还是白发教授最快回神。
他眼皮一抬,嘴角微扬,直接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一份试卷。
他声音略带试探:“嫌浅?那这个呢?”
这卷子平时专供全国奥赛种子选手集训用。
这回,她小脸蛋上没半点不乐意,倒像是突然来了劲儿。
眼睛都亮了亮,清晰锐利:“嗯?有点看头了。”
话音还没落,她一把抄起铅笔,几步走到那张专给她摆的小课桌前。
她坐下之后,右手握笔,左手压住卷子,直接开始答题。
压根不打磕巴。
那些别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复杂公式,在她这儿就跟默写乘法口诀一样顺溜。
变量代入、量纲核对、极限推导,她手腕轻转,数字和符号便自动归位,逻辑链条严丝合缝,没有一次涂改。
几个教授刚开始还抱着胳膊、板着脸盯梢。
没过几分钟,下巴开始往下掉。
再一会儿,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才过去二十多分钟,岑禾禾就把笔轻轻搁下。
卷子写完了。
更绝的是,最后一道连物理奥赛冠军都可能卡壳的压轴题,她整整补了三种不同解法。
教授们一下子全围过去,抢着传看这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