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输
“这真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杨霄嗓子都发紧了,手指着其中一处神来之笔的变量替换。
“这一步太绝了!禾禾,你简直是个小怪物!”
杨霄又惊又喜,引得周围好几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离得近的几个参赛学生和带队教练,好奇地围拢过来,顺着杨霄的目光瞄向平板。
一看到那些推导链、绕开常规死胡同的巧思,懂行的人当场就睁圆了眼,连连点头。
“这路子太活了!居然能直接甩开中间两步?”
“谁写的?杨老师,这是您新整的讲义模板?”
这时,有人眼尖,扫到了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杨霄旁边的岑禾禾。
“哎?我刚刚好像就看见这小姑娘一直在动笔该不会这题,真是她做的?”
这句话刚说完,所有人的眼睛全盯向了岑禾禾。
岑禾禾抿紧小嘴,眉头轻轻拧起。
在她眼里,这种没来由的围观和七嘴八舌的追问,纯粹是浪费时间。
她二话没说,抬起小胳膊,从杨霄手里把平板抽了回来。
接着,她转过身,轻轻拉了拉身旁厉瑾昱的裤角。
“人太多,吵得慌。我想走了。”
厉瑾昱低头一瞧女儿那副模样,再扫一眼越围越近的人群,立马懂了她的不自在。
他自己也早嫌这地方太闹腾,便朝杨霄礼貌地点点头。
开口时语气沉稳:“杨老师,我先带禾禾回酒店休息会儿,你们慢慢聊。”
话音刚落,他一把把岑禾禾稳稳抱进怀里,挡开四周探来的目光,走出了大厅。
坐在爸爸臂弯里走出场馆,岑禾禾望着街上匆匆走过的黑发、金发、棕发的路人。
还有那些没见过的异国风格房子,小脸依旧平平静静。
只轻声说了句,“这地方,没啥意思。”
她说完就垂下眼,看着自己晃荡的脚踝。
听见这话,厉瑾昱垂眸看了看女儿淡漠的小脸,心头忽地一软。
他记起她小时候跟着妈妈到处奔波,连安安稳稳玩一场的机会都很少。
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海边离这儿不远,风景挺棒。”
“爸爸陪你去踩踩浪花,行不行?”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提前查过天气,没确认海滩是否开放。
但他没改口,只是把岑禾禾往上托了托,让她坐得更稳些。
“大海?”
岑禾禾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段段影像。
蓝色的大片水域,咸涩、广阔、藏着数不清的秘密。
她只在视频里看过,没真正靠近过。
眼底掠过一点微光,岑禾禾点了点头,“嗯,可以去看看。”
见她松口,厉瑾昱马上让司机调头,直奔本地最有名的那片海滩。
后视镜里映出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和岑禾禾安静望着窗外的侧脸。
真站到海边时,岑禾禾还是怔住了。
带着盐味的风扑在脸上,海浪一拨接一拨冲上暖黄的沙滩,哗哗作响。
浪头退去时拖拽沙粒的声音绵长,远处有海鸟掠过水面,翅膀扇动带起一阵气流。
这声音,这颜色,这扑面而来的活气儿
和末世里那一片死沉沉、泛着冷光的灰黑色钢铁丛林,压根不是一回事。
她的小嘴巴微微张开,愣在原地。
厉瑾昱瞅见女儿脸上那久违的、小孩子才有的惊奇劲儿,心头一紧,鼻子有点发酸。
这些年,他确实没当好一个父亲。
现在想补救,好像也赶不上趟了。
现在想补救,好像也赶不上趟了。
他弯下腰,放轻了声音,语气温和地说。
“禾禾,咱一起用沙子搭个城堡吧?就像动画片里演的那样。”
岑禾禾眨眨眼,从呆住的状态里缓过来,听完这话,小眉头一皱。
“拿一堆散沙垒个摇摇晃晃的小土堆?爸爸,这主意真挺没劲的。”
厉瑾昱:“”
他刚冒出来的一点老父亲温柔,瞬间被拍扁在沙滩上。
这闺女啊,从小到大,就没给过他半点亲子滤镜。
他无奈地搓了搓太阳穴,果断放弃走寻常亲子路线。
岑禾禾扭过头,自己踩着细沙往浪花边走,挑了一块干爽的地儿坐下来。
阳光暖烘烘地铺在背上,耳边全是海浪声。
这一刻,不用算题,也不用提心吊胆,就只有一望无际的蓝,和让人安心的静。
她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一直待在这个有大海、有阳光的地方,好像也挺好?
可念头刚闪出来,就被她立马按了下去。
心里悄悄泛起一丝不安,怎么能只想舒服?
她的家园还在打仗,战友们还守在前线等她下令呢。
肩上的责任沉甸甸的,哪能在这儿偷懒?
厉瑾昱远远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
刚才那点惊喜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远超年纪的平静,像海面下看不见的深水。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走上前,递过去一个椰子,上头还插着一把小伞、一支吸管。
“喝一口试试,这儿的宝贝,甜得很。”
岑禾禾接过来,吸了一大口,清清爽爽的甜味一下子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