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在海里把她捞上来的时候?
是她被人为难、他替她出头的时候?
还是那天喝醉了酒,在车里被他吻住的时候?
她就是不肯承认。
上辈子她已经在一段婚姻里被烧得尸骨无存了。
傅明扬在火场里选了陆昭昭,她在那一刻死了心,连带着对所有感情都死了心。
重生回来的陆星宁发过誓,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拿捏她。
无论是感情还是什么别的。
何况傅烬野是谁?
傅家长子,她前夫的亲哥。
这关系本身就拧巴得要命。
最关键的是还有爷爷,要是她真的跟傅烬野发生了点什么,传出去绝对不好听,舆论的声音也会影响到爷爷的。
况且爷爷也不一定支持她们。
陆星宁越想越乱,烦躁的揉搓着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和傅烬野仿佛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分不开,却又彼此没什么联系。
她又想起来,傅烬野和顾舒颜一起走进玉器店的那一幕。还有在傅家老宅里的时候,顾舒颜亲昵主动的挽上傅烬野的胳膊,甜腻的叫着哥哥时的样子。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堪称青梅竹马,比陆星宁和他之间熟络的多,顾舒颜也比她还要了解傅烬野的另一面。
陆星宁现在想起来心口还堵。
可她有什么资格堵呢?
她跟傅烬野一点关系都没有,说白了,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跟陌生人差不多。
可她心里就是难受。
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害怕。
她怕自己再一次栽进去,结局跟上辈子一样,被人丢在火里,连根骨头都捡不回来。
所以她跑了。
陆星宁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眼睛又红又肿,客厅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她拿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嘶哑的地自自语:“陆星宁你真没出息。”
骂完自己,她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起来。
她摸黑走到阳台,想开窗透透气。
窗户推开的一瞬间,小区路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一辆黑色的车顶上。
傅烬野的车,就停在她楼下。
还没熄火,也没离开。
驾驶座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有烟雾从里面飘出来,被夜风吹散。
陆星宁手指攥紧了窗框。
她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
那辆车始终没有走。
一支烟燃尽了,下一支的火星又亮起来,暗红色的光在车内一明一灭。
陆星宁往后退了一步,拉上窗帘。
她背靠着窗帘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眼泪又下来了。
这次她没擦。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喜欢上了傅烬野了。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楼下那辆车的引擎终于重新发动。
车灯亮了一下,缓缓驶出了小区。
驾驶座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傅烬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车窗大开,凌晨的冷风灌进车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亮着的屏幕。
通讯录置顶那个名字旁边,还是一片空白。
没有未接来电。
也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关了车窗,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消失在空旷的街道尽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