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国。
术后第二天的夜里,陆昭昭睡得并不安稳。
病房里开着暖气,空气干燥,她翻了几次身,迷迷糊糊地又要沉入梦里。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一股难以忍受的痒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不是那种轻微的,能忽略的痒。
是那种从皮肉深处钻出来的,根本挠不到,的抓心挠肝的痒。
陆昭昭猛地睁开眼,手不受控制地往脸上伸。
指甲堪堪碰到纱布边缘,整个人已经被那股痒意逼得快要发疯。
她咬着牙,拼命忍着,指甲在床单上抓出一道道褶皱。
可那痒根本压不住,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恨不得把脸上那层纱布全部撕掉,把伤口抠开才能解恨。
“啊!”
陆昭昭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旁边的病床上,陆云川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
“怎么了?!”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壁灯,光线昏暗。
他看见陆昭昭蜷在床上,两只手往脸上够,吓得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别抓!你疯了!刚做完手术你抓什么!”
陆昭昭的手被他死死按住,整个人急得直哆嗦,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二哥,痒……我受不了了,太痒了……求求你让我抓一下,就一下……”
“抓一下伤口就毁了!你忍着!”
陆云川腾出一只手去够床头的呼叫器,狠狠按了三下。
“医生!叫医生过来!快!”
护士站那边很快有了回应,不到两分钟,安德烈披着白大褂推门进来。
陆昭昭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痒”,整个人被陆云川按着,还在不停地挣扎。
安德烈走到床边,戴上手套,掀开纱布一角检查了几秒,放下来。
“正常反应。”
他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个棕色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丸放在托盘里。
“术后伤口愈合期会产生瘙痒,这是组织修复的信号,说明恢复得不错。”安德烈把托盘递给护士,示意她喂药,“这是止痒的口服药,吃下去二十分钟左右就能缓解。”
陆云川接过药丸,倒了杯温水,扶着陆昭昭坐起来。
“张嘴,先把药吃了。”
陆昭昭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颤着手接过药丸塞进嘴里,灌了几口水,呛得直咳嗽。
安德烈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无非就是不能碰伤口、不能用手抓、保持纱布干燥之类的,说完就带着护士出去了。
陆云川靠在床沿,一只手还压着陆昭昭的手腕没松。
“还痒不痒?”
“痒……”陆昭昭声音发颤,“但没刚才那么厉害了……”
“那就忍着。忍一会就好了。”
陆云川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些,改成握着她的手。
“你现在把伤口抓破了,前面受的罪全白费。到时候留了疤,哭都来不及。”
陆昭昭不说话了,就那么攥着他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