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森看了看傅烬野，又看了看陆星宁，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容温温和和的，跟刚才追问时判若两人。

“行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陆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一转，“傅总，我听说傅氏最近在南边拿了一块地，打算做产业园？”

傅烬野微怔，随即点头：“是，在深城。”

“巧了。”陆森放下茶杯，“陆氏在深城也有一个生物医药的项目，正好缺一个有资源的合作方。”

傅烬野接住话头：“陆氏如果有意向，可以详谈。”

“那回头让人对接一下。”陆森笑着夹了一筷子菜，“生意归生意，人归人。这个分寸，傅总应该拿捏得住。”

这话说得客气，但里面的意思明明白白，公事可以合作，私事另算。

傅烬野听懂了，应了一声：“自然。”

陆骁在旁边一直没吭声，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等陆森和傅烬野聊了几句项目细节，他才慢悠悠开口。

“老二，你倒是转得快。刚才还在审人呢，这会儿就聊上生意了。”

陆森笑了笑：“该问的都问了，人家态度也摆出来了。总不能把客人吊在这儿不让吃饭吧。”

陆骁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陆星宁坐在旁边，一口饭一口饭地往嘴里塞，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傅烬野说的那些话。

这些话翻来覆去地在她脑子里转，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偷偷侧头看了傅烬野一眼。

这人正跟陆森聊着深城那个项目的事，语调沉稳，条理清晰，好像刚才那番把心肺掏出来的话压根不是他说的。

切。

脸皮厚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

陆星宁垂下头，把碗里的鱼肉拨了拨，没吃。

又拨了拨，还是没吃。

最后她夹起来，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耳根又烧起来了。

……

饭后。

佣人收拾碗碟的时候，陆老夫人把陆星宁叫到了身边。

“宁宁。”

“外婆。”陆星宁弯腰过去。

陆老夫人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你这次回来，外婆高兴得几宿没睡好。”陆老夫人声音放得很轻，“本来想多留你几天，让你在家好好歇歇。”

陆星宁心里一酸：“外婆，我也想多陪您几天。”

“别说傻话。”陆老夫人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在江城还有事要处理，外婆心里有数。那个姓傅的大老远跑过来，你让人家一个人回去？”

陆星宁愣了一下：“外婆，您的意思是……”

“跟他回去吧。”陆老夫人摆了摆手，“外婆不留你了。”

陆星宁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外婆会拦着不让她走，结果陆老夫人倒比她想得开。

“那些车，”陆老夫人指了指窗外停车场的方向，“让你大舅找人给你送过去。喜欢哪辆开哪辆，不喜欢再换。”

“外婆，那些车太贵了，我用不上那么多……”

“什么用不上？”陆老夫人眉头一竖，“你是我陆家的外孙女，开几辆车怎么了？以前亏欠你的，外婆得一点一点补回来。你要是嫌多，就挑两辆带走，剩下的给你放着，什么时候想开了再来拿。”

陆星宁鼻子一酸，蹲下身抱住陆老夫人的胳膊，把脸埋进去。

“外婆……”

“又哭。”陆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发，嘴上嫌弃，手却没停，“跟你妈小时候一模一样，动不动就掉眼泪。”

陆星宁闷声笑了一下，又哽咽了一下。

她抱着陆老夫人不撒手，像是要把这几天攒的所有温暖都打包带走。

“行了行了，又不是见不着了。”陆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背，“想外婆了就回来，b市永远是你的家。”

“嗯。”

陆星宁吸了吸鼻子，松开手，站起来。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深吸一口气，冲陆老夫人露出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