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烬野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小姨纪舒婉正在厨房里忙活，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手上还沾着面粉。

听到门响，她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来啦？烬野快进来坐，饭马上好！”

傅烬野换了鞋，走进客厅。

顾舒颜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着文静又乖巧。

听到脚步声，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烬野哥哥。”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傅烬野点了下头：“舒颜。”

就两个字，不冷不热。

顾舒颜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纪舒婉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对。

“怎么了这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跟面试似的。”她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拍了拍沙发垫子，“烬野，坐。舒颜你也坐下。”

两个人各坐了沙发的一头。

中间隔了至少三个人的距离。

纪舒婉搬了把椅子坐到对面，一边削苹果一边打量他们俩。

“你俩到底怎么了？上回舒颜从你老宅回来之后就不太高兴，问她也不说。烬野你说说，是不是你态度太冷了？”

傅烬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很淡：“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那她回来哭了一整晚是怎么回事？”

纪舒婉削苹果的手一停，看了顾舒颜一眼，又看看傅烬野，“你们小时候关系多好啊，舒颜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你还牵着她过马路呢。现在怎么搞得跟陌生人一样？”

顾舒颜低着头，耳朵红了一片。

“妈，你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你们俩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有什么问题不能当面说清楚？还非要冷战？”纪舒婉摇摇头，“跟小孩子似的，真是的。”

顾舒颜抬起头，看了傅烬野一眼。

那一眼里藏了太多东西。

委屈，期待，还有一种压了很久的心思。

但傅烬野只看了她一秒，然后收回视线，垂眸喝茶。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不回应，不解释，也不给任何余地。

顾舒颜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裙摆。

纪舒婉没注意到这些，乐呵呵地站起来：“行了行了，不说了。我去看看汤好了没，你们俩自己聊。”

她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舒颜咬了咬下唇，终于开了口。

“烬野哥，上次在老宅，我说的那些话你......”

傅烬野放下茶杯。

“都过去了。”

四个字简简单单，就是连她解释的意思都不想听了。

顾舒颜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去，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知道了。”

傅烬野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和陆星宁的对话框。

厨房里传来纪舒婉喊吃饭的声音。

傅烬野锁了屏，站起来往餐厅走。

顾舒颜一直在看着他的表情。

刚才他看手机的时候，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很轻，一闪就没了。

但她没看错。

傅烬野在笑。

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