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刀扔掉,可手指打不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粘死了。
他拼命甩手,甩不掉。
然后林安安坐了起来。
身上还是那件被血浸透的衣服,脸上白得没有一丝人色。
她歪着头,冲他笑。
“跑什么?”
陆云轩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后背的衣服全都湿透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天光。
他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捂着脸,一直在浑身颤抖着,半天都没把手放下来。
......
陆星宁是第二天从周老那儿听说这件事的。
周老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诊室整理病历。
“星宁。”
听出,周老的声音不太对,带着一股郁闷难的感觉。。
“怎么了老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林安安死了。”
陆星宁手里的笔瞬间就停了下来。
“昨天下午,在一个公寓里。”周老顿了一下,“跟陆云轩有关。”
陆星宁没吭声,等他继续说。
周老把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
林安安跟踪陆云轩,假扮外卖闯进去,先动刀砍了陆云轩,被制服之后抢回刀,把陆云轩的手裹住,自己捅了自己三刀。
当场死亡。
“陆云轩当场被带走了,后来陆家人去办的保释,放出来了。”
陆星宁靠回椅背,好一会儿没出声。
周老叹了口气。
“林安安这孩子,以前在我手底下读了两年,论天分,是真不差。手稳,心细,做事有股子狠劲。当时我还觉得这孩子将来能成。”
“后来呢?”
“可是后来她的心思就再也没用在学习上了。”周老的声音低下去,“都是我的错。”
陆星宁说:“老师,你别这么想,她......”
周老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是她的老师,没能拉她一把,现在人没了……”
他说到这儿,停住了。
陆星宁听得出来,周老是真的难受。
“老师,这事不怪你。”
周老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心里头不好受。一个好好的孩子,二十出头,就这么没了。”
陆星宁盯着桌上摊开的病历,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林安安。
上辈子她跟这个名字没什么交集。
这辈子虽然林安安坑害过她不少次,但至少不应该落下这么一个凄惨的结局。
“老师,”陆星宁开口,“林安安那个事,后续会怎么处理?”
“暂时还在调查。警察说的是正当防卫,但具体怎么定性,得等法医那边的结论出来。伤口角度、力度方向,这些都要分析。”
周老顿了一下。
“不过以陆家的本事,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
陆星宁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挂了电话之后,她在诊室里坐了很久。
傍晚的风有些凉。
医院大门外,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的树影里。
傅烬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车窗降下来一半。
视线尽头,陆星宁从大厅里走出来。
她今天走得很慢。
平时下班,她就算不是生龙活虎,也会带着几分轻松。
但今天却不同,她的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疲倦。
傅烬野推开车门,长腿迈出,绕过车头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陆星宁弯腰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傅烬野俯下身,扯过安全带替她扣上。
他没急着退出去,一只手撑在椅背边缘,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抿得很紧。
“出什么事了?”傅烬野出声打破了车内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