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伺候笔幕是好事?那是把你架在火上烤!”
“你可知,当今皇后娘娘,为何在宫中处处受制?”
狄青摇了摇头,装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
“因为娘娘膝下无子!”
春桃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狄青心上。
“当年陛下登基,先太子和其母后,满门被斩,如今的皇后娘娘,是后来才被扶正的,在朝中根基薄弱,宫里更是树敌无数!”
“静妃娘娘圣眷正浓,其兄长又是镇国大将军,手握兵权。还有李贵妃,其父是当朝宰相,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她们哪个不想把皇后拉下马?”
春桃看着狄青,眼神锐利。
“这种时候,你成了皇后跟前的红人,你猜你会是什么下场?”
狄青听得手心冒汗。
这后宫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现在就像一只误入鳄鱼池的小白兔,皇后、静妃,两边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他被赵寒送进来,是静妃的人。
现在却阴差阳错,成了皇后的心腹。
这叫什么事儿!
“多谢姑姑提点。”狄青深吸一口气,对着春桃深深一揖。
他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抹狠劲。
“姑姑,我明白您的意思。”
“可我进宫的时候就想好了,要么就这么默默无闻地烂死在宫里。要么就搏一个一飞冲天!”
“不这么干,都对不起我挨的那一刀!”
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却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
春桃看着他眼中的光,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
是啊,进了这宫里,谁又不是在拿命去搏呢。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春桃的语气软了下来。
狄青见状,知道火候到了,他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清晨的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姑姑不必为我担心。”
他后退一步,对着春桃,再次朗声念道: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这首诗,不再是吹捧容貌,而是描绘了一种恩宠和陪伴。
用在这里,简直是神来之笔。
春桃哪里受得住这个。
她本就是个普通宫女,何曾被人这般用诗词赞美过。
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心头小鹿乱撞,看着狄青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嗔怪和羞意。
“你这奴才,嘴里就没个正经!”
她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前走,只是那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还愣着干什么,跟我来!”
狄青嘿嘿一笑,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一处雅致的殿宇前。
“这里就是娘娘的书房,平日里除了我,就只有几个贴身宫女能进来。”
春桃推开门,一股清幽的墨香扑面而来。
她领着狄青走进去,指着靠窗的一张紫檀木书案。
“以后,你就在这儿伺候着。研墨、铺纸、整理书卷,手脚都给我放麻利点,别出半点差错。”
春桃耐心地叮嘱着,语气比之前温柔了不知多少。
“还有,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特别是”
她顿了顿,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特别是静妃娘娘那边的人和事,你以后最好离得远远的,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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