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公主殿下就让奴才回来了，还说改天要去凤阁，亲自给皇后娘娘请安赔罪！”

这番话，九真一假，编得天衣无缝。

既把自己摘了出来，又把皇后抬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还顺带着给静妃和华贵妃那边上了一剂猛药。

曹正淳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讶异。

他盯着狄青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可狄青的脸上，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皇后的无限忠诚。

“你小子，倒是好运气。”

半晌，曹正淳才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话。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去偏殿候着，陛下还没歇下。”

“是。”

狄青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看着曹正淳走进内殿的背影，他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跟这种老狐狸打交道，真是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第二天一早。

天才蒙蒙亮，九公主的仪仗就到了御书房外。

周明玥从软轿上下来，一改往日的张扬跋扈，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她看到守在殿门口的狄青，那双灵动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奴才叩见九公主殿下。”

狄青领着刘公公和小李子上前行礼。

“免了。”

周明玥的声音，比往日里柔和了不止十倍。

她甚至还对着狄青点了点头，才提着裙摆，款款走进了御书房。

刘公公和小李子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视奴才如猪狗，一不合就喊打喊杀的九公主吗？

殿内，皇帝正由曹正淳伺候着喝药，听到通报，本是有些不耐烦，可见到走进来的女儿这般乖巧懂事的模样，也是微微一愣。

“玥儿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给父皇请安。”周明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福礼，声音清脆。

皇帝打量着她，忽然“咦”了一声。

“你这丫头，几日不见，气色怎么这般红润？倒像是变了个人。”

周明玥的心猛地一跳，脑子里瞬间闪过狄青那张带着坏笑的脸，双颊不受控制地一热。

她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慌乱，急中生智地回道。

“回父皇，女儿前几日得了母妃赏赐的几枚养颜丹，服用之后，便觉得神清气爽，许是丹药的功效。”

“哦？养颜丹？”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早已是油尽灯枯，靠着各种名贵药材吊着命。

任何跟“丹药”有关的东西，都能引起他极大的兴趣。

“是什么丹药，竟有如此奇效？”

“女儿也不知，只听母妃说，是道门真人炼制的，唤作‘玉肌丸’。”

周明玥胡诌了一个名字。

皇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又叮嘱了她几句，让她安分些，别总惹是生非，便让她退下了。

等到周明玥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皇帝才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了曹正淳。

“去查查，华贵妃那是不是真有什么玉肌丸。”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若是有，给朕也弄几颗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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