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狄青悄悄用眼角的余光一瞥，只见春桃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就在皇后脸上的笑意即将消失时，春桃“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娘娘！”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奴婢不愿！”

狄青懵了。

皇后也愣住了。

“为何？”皇后的眉头，缓缓蹙起。

“回娘娘。”春桃抬起头，直视着皇后，那双总是带着暖意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清冷和坚定：“奴婢自入宫起，就立誓终身侍奉娘娘，早已断了那些男欢女爱的念想。”

“奴婢的心只在娘娘一人身上，容不下旁人。”

她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忠心耿耿，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狄青听着，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堵。

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看着跪在地上，梗着脖子的春桃，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跪着，一脸尴尬无措的狄青。

“罢了。”

许久，皇后才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宫也不强求。”

“都退下吧。”

“奴才告退。”

狄青和春桃磕了个头，站起身，一前一后地退出了大殿。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出了凤阁，拐进僻静的回廊，狄青才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

“姑姑，你”

他想问为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春桃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你先回去吧，今天也累了，好生歇着。”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那背影，竟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狄青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不明白。

凤阁内。

皇后挥退了所有下人，独留春桃一人在殿内。

“你当真，一点都不喜欢他？”皇后重新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声音听不出喜怒。

春桃跪在地上，沉默了许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道：“娘娘，奴婢不是不喜欢。”

“那是为何？”

“娘娘，奴婢是您身边的人。”春桃抬起头，眼眶泛红：“奴婢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您的脸面。小青子他现在正是风头浪尖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他。”

“奴婢若是跟他凑成对食，外人会怎么看他？只会觉得他是靠着裙带关系，攀上了您这棵大树。那些嫉妒他的人，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排挤他，陷害他！”

“奴婢不能因为自己害了他。”

皇后的手，顿住了。

她放下书卷，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春桃，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许久，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这傻丫头，倒是为他想得周全。”

皇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起来吧，本宫不怪你。”

“谢娘娘。”

春桃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泪，安静地退到了一边。

皇后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良久，一声充满了疲惫与无奈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

“本宫在这后宫，如履薄冰独木难支。”

“这安宁日子还能有几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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