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姐侍寝?还有这规矩?
晴芳殿。
殿门紧闭,将外面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狄青站在殿外,只觉得手心里全是汗。
他身后跟着一队提着灯笼的宫女,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
可狄青知道,这些看似温顺的宫女,都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殿内只点了几盏烛火,光线昏暗。
谢晚晴独自一人坐在梳妆台前,身上还穿着那件入宫时的素色长裙,连发髻都未曾更换。
她没有看铜镜,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那一方漆黑的夜空,整个人像是一座失了魂的雕塑。
听到开门声,她的肩膀微微一颤,却并未回头。
“都出去。”狄青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宫女们摆了摆手。
宫女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陛下的口谕,我自会传达。”狄青的声音不带情绪,却自有一股威严:“你们在外面候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宫女们不敢违抗,躬身退下,顺手将殿门带上。
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狄青缓步走到谢晚晴身后,看着她那单薄而又倔强的背影,心里莫名一软。
“娘娘。”他轻声开口。
谢晚晴的身体又是一僵。
这个声音是狄二?
她猛地转过身,当看清来人确实是那个熟悉的小太监时,那双本已黯淡无光的杏眼里,瞬间涌上了惊愕与不解。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她开口询问,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耳边响起。
“娘娘,别怕,是我。”
谢晚晴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别找了,是我在用真元传音跟你说话。”
狄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用最快的速度解释了一遍。
“陛下龙体有恙,早已不能人道。”
“今晚所谓侍寝,不过是做给太子看的一场戏,是为了敲打太子,也是为了给您抬高身份。”
“您千万要稳住,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尽力配合就行。至少,这比被软禁在谢府要好。”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惊雷般在谢晚晴的脑海中炸开。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平庸的小太监,心脏狂跳不止。
原来是这样!
谢晚晴的眼圈,毫无征兆地红了。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拼命点头,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看到她这副模样,狄青心里也松了口气。
总算是稳住了。
总算是稳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太监腔调,对着殿外高声喊道:“来人,伺候娘娘更衣。”
殿门被推开,一群宫女鱼贯而入。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狄青彻底傻了眼。
只见为首的两个宫女,并没有去取什么华丽的寝衣,而是直接拿起一床厚厚的锦被,不由分说地就将还坐在凳子上的谢晚晴,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谢晚晴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已经被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蛹。
“你们”
狄青刚想开口呵斥,那几个宫女已经合力将蚕蛹抬了起来,动作麻利得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公公,这是宫里的规矩。”为首的宫女冲着狄青福了福身子,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新妃第一次侍寝,需得完璧之身送至龙床,不可沾染半点尘埃,双脚更不能落地。”
还有这种规矩?
狄青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向被抬在半空中的谢晚晴,只见她从被子的缝隙里,对自己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狄青只能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
眼看谢晚晴没有反抗,他也只能顺水推舟,跟在这支奇怪的队伍后面,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狄青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老皇帝,到底在搞什么鬼?
御书房外,灯火通明。
曹正淳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守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