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大总管让我去喂马?公主
马车在东厂那座气势森严的衙门前停下。
高大的石狮子,紧闭的朱漆大门,门口站着的番子个个面色冷峻,身上透着一股子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森气。
寻常百姓路过这里,都得绕着走。
狄青率先跳下马车,回头冲着车厢里还端坐着的春月,伸出了手。
春月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自己提着裙摆,利落地跳了下来。
狄青也不觉得尴尬,嘿嘿一笑,收回了手。
他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块崭新的五品令牌,对着门口的番子亮了亮。
“新任东厂档头,狄青,前来报道。”
那番子看了一眼令牌,又上下打量了狄青一番,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头待宰的牲口。
“等着。”
他冷冰冰地扔下两个字,转身进了大门。
不多时,那番子又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冲狄青一摆头。
“皮督主有请,跟我来。”
狄青冲着身后的春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自己则大摇大摆地跟着那番子走了进去。
东厂衙门内,光线昏暗,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霉味。
穿过几道回廊,两人被带到了一间宽敞的正堂。
一个身材高瘦,面色白净得有些过分的中年太监,正坐在主位上,低头翻看着一份卷宗。
他穿着一身比狄青身上这套更为精致的飞鱼服,显然地位更高。
想必,这就是曹正淳的大义子,活阎王皮绍棠了。
“督主,人带来了。”引路的番子躬身行礼,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皮绍棠连头都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翻着手里的卷宗,仿佛堂下站着的两个人是空气。
狄青也不着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他知道,这是下马威的第一步,比的就是谁更能沉得住气。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皮绍棠才像是终于看完了卷宗,他缓缓将东西合上,抬起那双细长的眼睛,看向狄青。
“你就是义父新收的那个义子了?”
他的声音不响,却带着一股子阴冷的穿透力,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正是下官。”狄青不卑不亢地躬了躬身。
“嗯。”皮绍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身体往后一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双眼睛在狄青身上来回扫视。
“看着倒是机灵。不过,东厂可不是皇宫大内,这里不养闲人,更不看脸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义父让你来,是让你来办事的,不是让你来享福的。”
“下官明白。”
“你明白?”皮绍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你明白个屁!”
“你可知东厂是什么地方?你可知缉拿审讯的门道?你可知情报档房的规矩?”
他一连三问,气势咄咄逼人。
“你一个在宫里伺候人的小太监,毛都没长齐,就敢跑到咱家面前说你明白?”
狄青依旧面带微笑,没有反驳。
皮绍棠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里的厌恶更浓了。
“罢了,既然是义父派你来的,咱家也不能让你闲着。”
皮绍棠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咱家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也不适合干那些打打杀杀的粗活。”
“这样吧,东边马场不是还缺个管事吗?从今天起,你就去那儿报道吧。”
“什么时候把那些御马喂得膘肥体壮了,再来跟咱家谈差事!”
这话一出,一直站在狄青身后,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春月,都忍不住秀眉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