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送人头,我拿太子开刀!
贾昌脸上的笑容,和煦得像是三月的春风,可塞到狄青手里的那份卷宗,却透着一股子腊月的寒气。
“三弟,这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有点麻烦。”
贾昌拍着狄青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刚来,二哥这也是想让你尽快熟悉咱们厂里的门道,立立威信。你可千万别让二哥失望,更别让义父他老人家失望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提携,又是敲打。
狄青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没说话,只是低头,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卷宗的系绳。
宣纸展开,几行清秀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
案情很简单。
户部侍郎之子,当街强抢民女。
受害人的老父亲一纸诉状告到了京兆府,结果连府尹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打了出来。
老头不服,天天在京兆府门口喊冤,事情闹得有点大,这才捅到了东厂。
看到这里,狄青的眉头还没皱一下。
可当他的视线落到卷宗末尾,那一行用朱笔特意标注出来的附注时,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那位嚣张跋扈的户部侍郎之子,还有一个身份。
当朝太子的伴读!
好家伙!
狄青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这哪里是送差事,这分明就是递刀子,还是两头开刃的那种!
查?
太子的伴读,那就是太子的人。
动了他,就等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直接把当朝储君给得罪死了。
不查?
这是他狄青进东厂接的第一个案子,要是办砸了,或者干脆当缩头乌龟,那他这个新来的三档头,以后在东厂里就别想抬起头做人!
皮绍棠和贾昌这两个老东西,有的是法子拿这件事来拿捏他,到时候别说站稳脚跟,不被他们玩死都算好的。
贾昌看着狄青脸上那变幻的神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就是要看看,这个靠着义父和公主一步登天的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春月站在一旁,看着那份卷宗,俏脸也绷紧了,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就在贾昌以为狄青会找个由头推脱的时候。
狄青却忽然笑了。
他将卷宗重新卷好,那动作,不急不缓。
“多谢二哥提携。”狄青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这案子,小弟接了。”
贾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狄青,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三弟果然有魄力!”贾昌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既然如此,那二哥就静候佳音了。”
他深深地看了狄青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小子,路是你自己选的,到时候死了可别怪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背着手,哼着小曲儿,转身离开了院子。
等他一走,春月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个箭步上前,劈手就将狄青手里的卷宗夺了过去。
“你疯了!”
春月快速扫了一眼卷宗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就白了,她压低了声音,又急又气:“这案子是能随便接的吗?那可是太子!你一个刚进东厂的档头,拿什么跟太子斗?”
“谁说我要跟他斗了?”狄青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你不跟他斗,你接这案子干嘛?等着被他弄死吗?”春月气得直跺脚。
“哎,我说我未来的好媳妇儿,你就不能对你男人有点信心?”狄青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揽她的腰。
“滚!”春月没好气地拍开他的爪子,一张俏脸涨得通红:“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
“放心吧。”狄青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看着春月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心里一暖。
“这事,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