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

狄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高大的城墙之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披坚执锐的甲士。

森然的刀枪在晨光下闪烁着寒芒，一股肃杀之气，与城内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城墙上的军备，比他前几日出城时，至少多了三倍！

“为了维持盛典期间的治安，也为了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每年这个时候，朝廷都会从京城周边的卫所调集重兵入城。”

华贵妃的声音幽幽传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提醒。

“永安县就在被抽调的范围之内。”

狄青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太子为什么要把动手的日子，选在开国盛典这一天了！

抽空了地方的驻军，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京城。

到那时，永安县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任他为所欲为！

“只可惜，我们现在空口无凭。”

华贵妃似乎看穿了狄青的心思，叹了口气。

“就算我们现在冲进皇宫，把所有事情都告诉那老不死的，你觉得他会信吗？”

“他只会觉得，这是皇后一党为了扳倒太子，设下的又一个圈套。”

狄青的拳头，死死地攥紧。

他当然知道。

那个多疑的老皇帝，在没有任何铁证的情况下，是绝不可能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更不可能为了一个边陲小县，就去动摇自己的储君。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自己！

狄青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皇城，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永安县，十万百姓！

无论如何，他都绝不允许那人间地狱般的惨剧，在自己眼前发生！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御书房。

曹正淳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参汤，迈着无声的步子，缓缓走了进去。

他刚刚跨过门槛，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声，便从书案后传了出来。

“咳咳咳”

曹正淳脸色一变，连忙快步上前。

只见龙椅之上，那个本该是天下至尊的男人，此刻正佝偻着身子，一手死死地按着胸口，一手撑着桌案，咳得惊天动地。

他那张曾经威严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血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呼吸急促而又微弱。

“陛下！”

曹正淳将参汤放到一边，顾不上礼仪，直接伸出手掌，贴在了皇帝的后心。

一股醇厚温和的真元，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

许久，皇帝的咳嗽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有气无力地靠在龙椅上，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老奴参见陛下。”

曹正淳收回手，跪倒在地。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曹正淳看着皇帝这副模样，那双总是阴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悲戚和无力。

自从上次被那刺客重创，陛下的龙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靠着无数天材地宝和自己的真元续命，才勉强撑到了现在。

可他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陛下的寿元已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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