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险境
周明玥被皇后这一声厉喝,吓得浑身一哆嗦,刚要冲过去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母后,满脸都是委屈和不解。
“母后”
“你想让整个坤宁宫的人都给他陪葬吗?”皇后根本不看她,一双凤目死死地盯着已经摇摇欲坠的狄青,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寒意。
她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狄青即将倒下的身体,入手处一片滚烫,还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狄青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靠在了一个柔软又带着馨香的怀抱里,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正是皇后那张写满了焦急的脸。
“娘娘”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别说话!”皇后低喝一声,扶着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内殿。
周明玥也回过神来,连忙抹了把眼泪,小跑着跟了上去,手忙脚乱地想帮忙。
“砰”的一声,皇后将狄青半放在软榻上,他身上的血污立刻染红了明黄色的锦缎。
皇后根本顾不上这些,她看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的女儿,语气急促地吩咐道:“去,把门窗都关好,让所有宫女太监都退到殿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哦哦,好!”周明玥连连点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跑出去传令。
很快,殿内就只剩下了她们三人。
皇后不再犹豫,伸手就去解狄青那件已经破烂不堪,被鲜血浸透的囚服。
当那件衣服被掀开,露出胸膛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即便是见惯了风浪的皇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翻卷着皮肉,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看样子是被某种利器所伤,再不止血,人就真的没了!
“剪刀,烈酒,针线,干净的布条!”皇后头也不回地对着刚跑回来的周明玥命令道。
“啊?要要那些做什么?”周明玥的小脸刷一下就白了。
“缝起来!”皇后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快去!再耽搁他就要失血而亡了!”
周明玥哪里还敢多问,提着裙摆就冲向了妆台,将自己绣花用的工具和一些备用的东西一股脑地全抱了过来。
接下来的场面,让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毕生难忘。
她的母后,那个平日里雍容华贵,连根针都少有碰触的大周国母,此刻却像个经验丰富的军医。
她先是用烈酒冲洗伤口,那剧烈的刺痛让昏沉中的狄青都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周明玥连忙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按住狄青的肩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然后,皇后拿起绣花针,穿上线,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刺进了狄青翻开的皮肉里!
一针,两针,三针
皇后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她的手却异常的稳。
周明玥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是不停地用布条擦拭着狄青额头的冷汗和不断涌出的鲜血。
母女二人忙得满头大汗,整个内殿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狰狞的伤口,终于被歪歪扭扭地缝合了起来。
皇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后背的凤袍都已被汗水浸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喂进了狄青的嘴里。
“母后,您这药够用吗?”周明玥看着狄青那苍白如纸的脸,小声地问:“要不,我去御药房,或者从父皇的宝库里,给您取些更好的灵药来?”
“糊涂!”皇后闻,脸色一沉,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无病无灾,去御药房领用顶级的疗伤圣药,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藏了人吗?”
“你那个皇兄,现在正满世界找他,你这时候去宝库动用灵药,不是等于直接告诉他,人就在我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