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将整株雪龙参连带根部的泥土一起,完整地挖掘出来。
捧着这株雪龙参,陆野的手都在发颤。他估算着,这样一株品相完好,药性浓郁的灵参,拿到镇上的药铺,最少也能卖出四十两银子!
四十两银子!
兄妹俩的命,续上了。
这个数字让陆野的呼吸都重了几分。有了这笔钱,妹妹的病就能彻底根治,还能买下足够的炭火和粮食,安安稳稳地熬过这个冬天。甚至,他们还能攒下一笔钱,在开春后谋划新的生路。
巨大的狂喜之后,是随之而来的警惕。
财不露白。
他现在无权无势,衣衫褴褛,怀里却揣着一株价值连城的宝贝。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陆野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麻布短袄,根本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最后,他咬了咬牙,脱下短袄,小心翼翼地将雪龙参用一块干净的里衬布包好,然后塞进最贴身的内层破衣里,紧紧地贴着胸口。
人参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让陆野打了个哆嗦,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重新穿好短袄,扛起刚才砍倒那棵枯树上截取的一段优质木材,装作若无其事地从那片区域走了出来。
“陆小子,你不要命了!”
一个苍老又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陆野抬头一看,是孙老汉。一个在这黑山砍了三十年柴的老柴工,平日里没少提点过他。
此刻,孙老汉正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你刚才砍树,都快进禁区了,前几日还有人见过熊瞎子。为了多砍几根木头,把命搭进去,不值当。”
“孙伯,我知道了,下次不敢了。”陆野含糊地应着,感激地笑了笑。
孙老汉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他看了看天色,将自己的柴捆好,说道:“今儿个收工了,我家那婆娘又犯咳嗽,得早点回去给她熬药。一起下山?”
“好。”
陆野把自己的木柴和孙老汉的捆在一起,两人合力拖着,顺着山路往下走。
下山的路上,孙老汉的话多了起来。
“你看这树冠,雪厚的那面是北边,要是迷了路,就顺着反方向走,总能走出山。”
“还有这雪,下的邪乎。我活了六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估摸着又是个灾年。”
孙老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听今天下山采买的人说,南边遭了灾,好多流民都往咱们阳城郡涌。现在城门口的盘查都严了,咱们县里的巡逻队也多了起来。我看呐,这粮价,开春前还得再涨。”
他看了陆野一眼,语重心长地劝告:“小子,听我一句劝。趁现在手头还能有点余钱,赶紧多囤点粮食。真到了那一天,钱就不是钱了,粮食才是命根子。”
陆野沉默地听着,拖着木柴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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