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怕了你了!”秦掌柜一咬牙,像是被人割了一块肉,“三十两就三十两!成交!”
他重新关好门,快步走到柜台后的暗格旁,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一个上了三重锁的铁皮箱子。不多时,他取出了三锭成色十足的银元宝,重重地拍在桌上。
银光在昏暗的油灯下,刺眼得让人心跳加速。
“这是三十两足银,官铸的,你验验。”秦掌柜把银子推了过去,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肉痛。
陆野拿起银锭,入手沉甸甸的坠手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从怀里掏出布包放在桌上,然后将银子仔细地塞进贴身内衬的最深处,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有了这钱,他和妹妹的命,算是保住了。
交易完成,陆野并没有马上离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他凭着前世记忆写下的方子。
“掌柜的,劳驾再抓三副药。”陆野把纸条递过去,“用最好的药材。”
秦掌柜接过一看,是“荆防败毒散”,治风寒的良方。他看了一眼陆野,眼里的轻视早已收敛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欣赏。
“行,看在小兄弟这么爽快的份上,这药钱免了。”
秦掌柜亲自去药柜抓药,动作麻利,用的全是上等好货。他是生意人,眼光毒辣,这少年虽然衣衫褴褛,但这份心性胆识绝非池中之物,结个善缘总没错。
“那就多谢了。”陆野也没矫情,接过药包,拱了拱手,推门走入风雪之中。
刚一出门,凛冽的寒风就夹着雪花扑面而来,但陆野却觉得这风一点都不冷。怀里的银子像是一团火,烤得他浑身暖洋洋的。
他先去了米铺。正如孙老汉所说,粮价一天一个样,已经涨到了六文钱一斤。陆野没有犹豫,直接扛了五斤糙米。
紧接着是炭行,他又买了整整两大袋最好的黑炭。这东西耐烧,烟小,不会呛着妹妹。
最后,在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卤肉铺子时,那股浓郁的肉香勾住了陆野的脚。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想着妹妹那张苍白的小脸,便一咬牙走了进去。
“老板,来两个卤猪脚,要热乎的!”
片刻后,陆野手里提满了东西。左手是救命的药和沉甸甸的米,右手是两大袋黑炭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猪脚。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每一步都陷得很深,但他走得飞快。
这一刻,陆野甚至觉得,这操蛋的世道似乎也没那么绝望。只要有钱,有实力,就能活得像个人样。
回到贫民区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远远地,陆野就看见自家那间破茅屋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亮。
瑶瑶在家等急了吧?
陆野嘴角微微上扬,加快了脚步。他幻想着等会儿推开门,把热腾腾的猪脚放在桌上时,妹妹那惊喜的表情。
“瑶瑶,哥回来了!”
陆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带着一身的风雪和喜悦跨进屋里。
“你看哥给你买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手里的东西“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并不宽敞的屋子正中央,那张唯一的破方桌旁,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男人。
正是伐木场的管事,陈虎。
他穿着厚实的熊皮大氅,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匕首,那条穿着厚底皮靴的腿,正肆无忌惮地翘在陆野平日吃饭的长凳上。
而在墙角的阴影里,妹妹陆瑶正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她抱着那床破旧的薄毯,身子抖得像暴风雨中的鹌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有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无尽的恐惧。
陈虎听见动静,慢悠悠地掀起眼皮。
他那双发黄的眼珠子,先是在地上的米袋、炭包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卤猪脚上,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哟,陆野。”
陈虎用匕首剔了剔指甲缝里的泥垢,语气玩味。
“这又是米,又是黑炭,伙食不错啊,连卤猪脚都吃上了?”
“怎么着?你小子这是在哪儿发了笔横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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