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的刀,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刀尖每次切入,都精准无误地沿着筋膜的缝隙滑行,骨与肉被轻易地剥离,不带走一丝多余的碎肉。
肩胛骨被完整地卸下,肋排被整齐地斩开,里脊肉如一条红色的绸缎被完整地剥离。
整个过程,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刀锋划过皮肉的轻微声响,以及骨节脱臼时发出的清脆回音。
这已不是在解猪,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自从“斧法·通意”入门后,陆野对生物的身体构造,有了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哪里是骨缝,哪里是筋膜,哪里下刀最省力,一切都清晰地在他的脑海中构成一幅立体的图像。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头数百斤的肥猪,就被他分解得干干净净。
骨是骨,肉是肉,内脏归内脏,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连一滴多余的血水都没有溅出案板。
躺在院子竹椅上假寐的魏老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看着案板上那堪称艺术品的“杰作”,浑浊的眼珠里,难得地流露出一分赞许。
“小子,手艺不错。”
“师父教得好。”陆野放下刀,用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他走到魏老头面前,略作停顿,还是开口:“师父,我想学真正的斧法。”
“上次您说,我的心意不纯。现在,我想我明白了些。”
“我的斧头,只为守护而挥。”
“还请师父,传我搏杀之术,以应对这越来越乱的局面。”
魏老头闻,掀起眼皮瞥了他一下,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明白个屁!”
他毫不客气地开骂,“你那点小念头,也配叫通达?顶多是刚刚摸到门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陆野垂手站着,没有反驳。
“想学斧法?可以。”魏老头话锋一改。
“等你什么时候,把《负薪桩》第一境‘筋骨如铁’,修炼到圆满,再来跟老子提这事。”
魏老头从竹椅上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满身的横肉跟着晃动。
“小子,看你还算上道,老子今天就再多教你点东西。”
“武学一道,分‘内练’与‘外用’。”
“内练,练的是什么?是你的筋骨皮肉,气血精神。这活计,就像盖房子要先打地基,地基挖得不深,桩子打得不牢,你那房子盖得再高再漂亮,一阵风过来,就塌了,明白吗?”
“外用,才是你念叨的拳脚兵器,搏杀技巧。那是杀人的手段,是房子盖好后,上面添的砖瓦。”
“你现在,地基还没见着底,就整天惦记着去砌墙盖楼,好高骛远!早晚有一天,得把自己给摔死!”
魏老头指着外面大街的方向,满脸的不屑。
“知道县城里那些武馆,为什么一上来就教你那些花里胡哨的拳脚套路?”
“因为那玩意儿见效快,个月就能打得有模有样,能糊弄外行,能让你爹娘乖乖掏钱!”
“可那种练法,根基是虚的,全是沙子堆的。练出来的武者,一个个看着境界不低,其实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真碰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人家一招就能卸了你的胳膊腿!”
陆野听得极为专注,将师父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这些都是用命换来的经验,是花多少钱也买不到的真知。
“师父,那功法,是否也有高下之分?”陆野消化完后,提出了新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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