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就像是个三岁娃娃,怀里揣着块滋滋冒油的肥肉,走在一群饿了半个月的野狼中间。”
“一旦让他们知道你身上有雷击木的气息,甚至练成了极境你猜,他们是会请你吃饭,还是把你拆了骨头熬汤?”
陆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刚突破的那点躁动瞬间熄灭。
秦掌柜代表索家,掌握县衙武力;陈虎背后的刘家,把持黑山资源。
这两尊庞然大物正在为了雷击木博弈,而自己这个小小的伐木工,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绞肉机的边缘。
若是身份暴露,这千斤之力在那些大势力面前,不过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
必须藏拙。
还要更强!
陆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紧迫感,沉声问道:“师父,筋骨如铁之后,路在何方?”
“筋骨练透了,便该练皮肉。”
魏老头眼皮耷拉下来,酒劲上涌,说话开始含糊不清,身子摇摇晃晃。
“下一境名唤‘皮肉如牛’”
“要想入这一境,光靠苦练没用得要引子”
“什么引子?”陆野追问。
“蛮兽精血”
魏老头嘟囔着,脑袋一点一点,“得用蛮兽那股子野性去冲刷皮肉调和气血才能练出一身刀枪不入的厚皮”
“蛮兽精血”
陆野默默记下这四个字。
还没等他再细问去哪弄这东西,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魏老头脑袋重重砸在案板上,呼噜声随之而起,竟是直接醉死过去了。
魏老头脑袋重重砸在案板上,呼噜声随之而起,竟是直接醉死过去了。
陆野看着这不靠谱的老头,无奈地摇摇头。
他起身将剩下的半坛“烧刀子”封好泥封,藏回床底最深处。又费了番力气,动作极轻地将魏老头那两百多斤的身子挪到里屋榻上,扯过那床发硬的棉被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吹灭油灯,推门而出。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陆野走在回家的路上,步子迈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土地。他在极力控制大腿肌肉的收缩力度,以免再踩碎地砖。
回到平安街的小院,四周万籁俱寂。
推开房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陆野一眼就看到了床底下那道昨天夜里被他无意间踩出的裂痕。
触目惊心。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床上,陆瑶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很沉。
小丫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绵长。
被角被她踢开了一角,露出一截瘦弱的肩膀。
陆野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妹妹掖好被子。
手伸到半空,僵住了。
粗糙的手掌悬在陆瑶上方三寸处,微微颤抖。
他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刚刚能轻易捏碎坚硬的猪龙骨,能把那张实木八仙桌拍成碎片。
此刻,在他眼里,这只手不再是保护伞,而是一把随时可能落下的重锤。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失控。
只要多用了一分力气。
这脆弱的床榻,甚至是妹妹那纤细的骨骼,能承受得住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扼住了陆野的心脏。
并不是面对强敌时的畏惧,而是对自己力量失控的恐慌。
陆野在床边站了许久,宛如一尊凝固的石雕。
最终,陆野缓缓收回了手。
他没有去碰那个被角。
只是极慢、极慢地蹲下身子,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床沿,听着身后妹妹那细微的呼吸声,闭上了眼。
必须要尽快彻底掌控这股力量。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给亲人掖一掖被角。
深夜,肉铺后院。
“呃啊!”
原本鼾声如雷的魏老头,身体猛地一颤,猝然睁开眼,从榻上弹坐而起。
黑暗中,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又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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