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检查了一下现场,确认没有留下自己的痕迹后,便背起沉重的背篓,准备下山。
就在他转身迈步的刹那,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前方不远处山道拐角,一棵不起眼的歪脖子树上。
树干上,有一道极淡的划痕。
那划痕很新,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兵器不经意间划过留下的。
但陆野却从那道浅浅的划痕上,感觉到了一股挥之不去的、冰冷锋锐的气息。
这绝不是无意中留下的。
这是标记。
或者说,是警告。
有人,早就盯上了这里。
并且,对方的实力,远在陈虎、薛万钟之流之上。
陆野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那棵树,投向山道拐角更深处的阴影。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一身利落的皂衣,腰间佩着一柄制式长剑,剑鞘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光。
月华如水,洒下,照亮了她那张清冷如霜的脸。
正是黑山县的女捕头,冷秋霜。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背靠着山壁,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也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月光为她披上一层霜白的衣,山风拂动她的皂衣衣角,猎猎作响。
一双清亮的眼睛落在陆野身上,那里面没有捕快发现凶徒的愤怒,也没有见到血腥场地的惊诧,只有一种将一切都纳入眼底的寂静。
“我该叫你陆野,还是该称呼你大石村的那个‘流寇’?”
她的声音和她的目光一般清冷,混在夜风里,不轻不重地钻进陆野的耳朵。
陆野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沉。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茫然又惶恐的表情,活脱脱一个被眼前尸山血海吓破了胆的砍柴少年。
“捕捕头大人您在说什么我我夜里睡不着,想上山砍点干柴,谁想到谁想到会撞见这等场面”
他的声音打着颤,身体配合着微微抖动,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冷秋霜没有接话,只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
官靴踩在积年的腐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山道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踏在陆野紧绷的神经上。
压力。
一股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沉重如山的压力,从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陆野周身。
他很清楚,自己这点装模作样的把戏,糊弄不了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女捕头,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他一个字。
“砍柴?”冷秋霜走到陆野面前,驻足。
她个头比陆野矮了半截,但那股子审视的气场,却让陆野的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三更半夜,孤身一人,跑到这刚刚死了十几口人的西山来砍柴?陆野,你编的这个理由,说出来你自己信么?”
冷秋霜的视线,越过陆野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背篓上。
“你背篓里装的,也是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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