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冷秋霜站起身，随手将那枚致命的飞刀扔在陆野的身边。

“我若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我今晚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抓你归案，而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陆野闻睁开眼，不解地望向她。

“交易？”

“不错。”冷秋霜点了点头，“你背篓里的雷击木，我要五截。作为交换，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可以当做没看见。陈虎、薛万钟，还有地上的这些尸体，都会被定性为江湖人黑吃黑，死于内斗。跟你陆野，没有半分干系。”

陆野的心，突然之间，跳得很快。

他明白了。

这个女捕头，她今夜的行动，并非为了公门法度，她本人，或者说她背后的人，同样是为了这批雷击木而来！

她代表的，是黑山县尉，索家！

想通了这一层，陆野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愤懑，都缓缓平息了下去。

这个世道，从来如此。

技不如人，就要认。能用五截雷击木，换回一条性命，再换一个干净的身份，这笔买卖，不亏。

“好。”

陆野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半句废话，干脆利落地将背篓取下，把里面的雷击木全部倒在地上。

他从中挑了五截个头最小，表面雷纹最黯淡，蕴含元气最稀薄的，用脚尖推到了冷秋霜的面前。

冷秋霜瞥了一眼，并未计较他的小动作，只是挥了挥手，那五截雷击木便被她用一个随身携带的布袋卷起，背在身后。

“记住，你欠索家一个人情。”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转身几个起落，窈窕的身影便没入了深沉的山林夜色之中，再无踪迹。

陆野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无。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他将剩下的十截品质上乘的雷击木，连同从尸体上搜刮来的银票，重新仔细地装进背篓，用干草和破布掩盖好。

随后，他以最快的速度，清理了现场留下的所有脚印和痕迹，将那一具具尸体拖拽到一处偏僻隐蔽的山涧里，推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不敢走大路，趁着黎明前最后的夜色，背着沉重的背篓，悄无声息地翻墙潜回了平安街的自家小院。

院子里一片寂静，陆野吐出一口浊气，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房门前，正准备推门进去。

“陆小子。”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冷不丁地从院中的石凳上传来。

陆野的身体，在刹那间绷紧，他一点点转过头。

昏暗的月光尚未完全散去，晨曦也未曾普照大地。

就在这片灰蒙蒙的天光下，孙老汉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双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老人身上还穿着昨日的短褂，看样子，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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