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过给了五截品质下乘的雷击木,就算有功,也绝不至直接换来一个油水丰厚的管事职位。这背后,要是没点别的门道,他说什么也不信。
秦掌柜是个人精,一看陆野这不喜不悲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往前凑了凑。
“陆小哥,你是不是在想,这赏赐,是不是给得太重了?”
不等陆野回答,他自己就揭了底。
“实话跟你说,我跟东家禀报的时候,耍了个心眼。我把这次寻宝的功劳,全算在你头上了。我说你为了给东家弄来这宝贝,是九死一生,还顺手清理了陈虎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东家听了,这才对你另眼相看。”
陆野抬眼,看着这个满脸堆笑的胖掌柜。
“秦掌柜为何要这么做?这份天大的功劳,你本可以自己领了。”
秦掌柜“哈哈”一笑,连连摆手。
“陆小哥,你这是小看我秦某人了。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嘛,最看重的是什么?是长远的买卖!”
他那双小眼睛里,闪动着独属于商人的光。
“几截木头,撑死了几百两银子,对我秦某人来说,不过是一笔小财。但你,陆小哥,你不一样。”秦掌柜一字一顿,说得格外清晰,“你是一支‘走势极好’的‘潜力股’。我今天帮你一把,把这个管事的位置推给你,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跟你建一个长长久久的合作。”
“我相信,以陆小哥你的本事,未来绝不会只困在一个小小的伐木场。我秦某人,今天就在你身上,下一笔长远的赌注!”
这番话,说得坦白,也说得现实。
没有虚头巴脑的客套,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陆野懂了。
秦掌柜这是在投资,或者说,投机。
他看中的,是自己未来能为他源源不断带来利益的“能力”。
而自己拿出的那点东西,只是这张赌桌的入场券。
“秦掌柜的好意,陆某心领了。”陆野放下茶杯,声音平稳,“以后但凡有我陆野能帮上忙的地方,定然不会推辞。”
“好!有陆小哥这句话,我这杯茶,就没白敬!”
秦掌柜抚掌大笑。
他心里头的那杆秤,拨得清清楚楚。
索超父女都是眼高于顶的人,自己一个商人,要是表现得太过贪功,反而招他们猜忌轻视。
现在这样,以退为进,把功劳全推给陆野这个“新人”,既能换来索家的信任,为百草堂争取更大的经营便利,又能卖陆野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达成默契之时。
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冷秋霜一身利落的皂衣,腰悬长剑,手持县尉府的令牌,从月洞门外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秦掌柜和陆野脸上一扫,最终停在了陆野的身上。
那目光,还是和山道上一样清冷,但里面似乎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野。”
冷秋霜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奉县尉大人之命,命你即刻起,接任黑山伐木场管事一职。这是官印,你收好。”
“至于文书,还需要走流程,不日就会到你手上。”
说罢,她将一枚冰凉的铜印,放在了陆野面前的茶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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