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大奉王朝的北疆支柱,天雄军主帅,卢振升。
此刻,这位在战场上令蛮族闻风丧胆的将军,脸上却布满了忧虑。他看的不是地图上的边境防线,而是地图正中,那座繁华却已开始腐朽的都城。
“陛下沉迷沙门,一意营造三大寺,数月不问政事。朝中阉党与闻香教妖人沆瀣一气,把持朝政,忠良被贬,国之将危”
一声叹息,在空旷的书房里回响。
“父亲又在为国事烦忧了。”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一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少女走了进来,她身段高挑,眉目如画,却又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武之气。这是卢振升的女儿,卢若水。
卢若水走到父亲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图南方,轻声劝慰:“父亲,朝堂之事,非你我之力可以扭转。您为国镇守北疆,已是尽了人臣本分。”
“本分?”卢振升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满是疲惫,“若水,你不懂。这大奉的根,正在烂掉。大厦将倾,我这一根柱子,又能撑多久?”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目光变得复杂。
“不说这个了。有件事,要与你分说。”
“父亲请讲。”
“你兄长,卢瀚,回来了。”
卢若水身体一震,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惊异。
“哥哥?他回来了?他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当年,兄长卢瀚为救忠良之后,在京城怒斩厂卫番子,连累整个卢家被陛下猜忌,从京中权贵被一脚踢到了这苦寒的北疆。自那以后,卢瀚便远走江湖,了无音讯,一去便是八年。
“他在府外,已经站了七天七夜。”卢振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七天七夜?”卢若水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府门外,风沙凛冽。一道身影如标枪般立在雪中,任凭风雪将他覆盖,纹丝不动。那张曾经飞扬的面孔,此刻被风霜刻满了沧桑,眼神却依旧执拗。
“他回来做什么?为何不进门?”卢若水的声音有些发颤。
卢振升缓缓走到她身后,看着雪中的儿子,眼神更加复杂。
“他不是为自己回来的。他是为了一个外人,一个他的徒弟,回来向我讨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蛮兽精血。”卢振升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卢若水倒吸一口凉气。蛮兽精血,那是北疆特有的异兽精华,千金难求。
整个天雄军,一年也只能猎取份。那是用来给武者筑基的无上宝物。
“我记得,蛮兽精血府中目前仅存一份,是特意留给小侄女筑基用的”
“是啊。”卢振升闭上眼,“那是你大哥唯一的血脉,更是我卢家小辈之中武道天赋最强之人。可你那个混账二哥,却要我把蛮兽精血,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外人。”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风雪更大了,那个倔强的身影,逐渐变成了一个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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