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出手。
这趟出招慢得令人发指。长满老茧的掌心极度轻柔地贴附在第一截铁桦木树皮表面。
毫无波澜。
十根木桩好端端立在原位,连表面最脆弱的树皮都完好无缺。
人群里当即传出零星的嗤笑。
瞎子点灯白费蜡。这小子彻底急躁乱了方寸。
恰在此时。
后宅连通前院的月亮门处,传来一阵轻捷干练的脚步声。
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清脆明快的叫喊。
“陆野,走了。”
众人循声望去。
来人年纪不过十八九岁,披着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火红紧袖劲装。上好的布料将青春正盛的姣好身段勾勒得分明。乌黑长发高挑束成马尾,发梢随着大步流星的走动左右飞荡。眉宇间透出的飒爽与野性,在黑山县寻常大家闺秀身上绝难寻觅。
正是铁厉堂独女,铁衣堂大小姐铁胜男。
陆野收起掌势。
看这情形,老酒鬼与铁堂主之间的谈判已经落定。
他冲着李三多略微拱手算作作别,随后快步跟上红衣少女的行迹,再未回头多看一眼,径直离开了这方演武场。
看客们渐渐散去。
前院恢复了原先的操练节拍。
李三多独身站在那排完好的木桩前,眉头拧成个川字。武者的直觉作祟,他总觉得那轻飘飘的一掌里藏着天大的蹊跷。
迟疑片刻,他凑上前去。
伸出右手食指,朝着排头第一截铁桦木敲了敲。
指骨生疼。实心且坚固。
顺延向后。
第二截,第三截一路摸到第九截。木材表面皆光洁平整,毫无外力破坏的迹象。
最终,李三多带有薄茧的指肚,触碰到了末端那第十截木桩的表层。
没有任何声响。
原本坚逾铁石的整块实心铁桦木,竟如同历经千年风化的脆弱岩土。表层毫无预兆地簌簌剥落。紧随其后,内部纤维结构彻底崩坏,整根粗壮的圆木自内向外坍塌瓦解。
一捧黄色木粉洋洋洒洒,铺满了周遭数尺范围的青石地砖。
一阵带着凉意的微风刮过庭院。
粉尘飞扬。
李三多探出去的那根手指登时僵滞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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