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神使,黑山有秘!
“官府的人呢?”
陆野环顾四周,城门守卫缩在门洞里,用湿布捂着口鼻,眼神惊恐,却无人敢上前驱赶。
这局势,崩坏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七日之后,吾圣教掌灯神使法驾亲临黑山!开坛做法,赐下符水!”
台上的“仙长”双臂高呼,“信我教者,百病不侵!在此之前,尔等需诚心悔过,献上家财,以洗刷这一身罪孽!”
随着话音落下,竟真有不少面色惨白的百姓,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仅有的几枚铜板,甚至是传家的银镯子,疯狂地扔向高台。
疯了。
全都疯了。
陆野压低斗笠,屏住呼吸,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从这群狂热的疯子边缘绕了过去。
这种时候,谁挡在他们求生的路上,谁就是死敌。他不想做那个清醒的倒霉鬼。
出了城,空气虽然依旧浑浊,但好歹少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檀香味。
陆野加快脚程,不到半个时辰,熟悉的伐木场便映入眼帘。
咄、咄、咄。
沉闷的伐木声此起彼伏,在这乱世中,竟听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场子里热火朝天,汉子们赤着上身,汗水在阳光下油亮发光。这一幕,与城门口那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仿佛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哟!这不是小陆吗?”
正蹲在地上磨斧头的孙老汉眼尖,一眼便瞧见了陆野,丢下斧头便迎了上来。
“孙伯。”陆野摘下斗笠,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场子里生意不错?”
“托你的福,大伙儿都有口饭吃。”
孙老汉乐呵呵地搓着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了一番,拉着陆野走到一处僻静的木垛后。
“小野,你来得正是时候。牛大力那浑人,前儿个在后山那片老林子里,又刨出几根好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油布包,小心翼翼地层层揭开。
五根焦黑如炭的木头静静躺在布上。
陆野只看了一眼,心脏便猛地跳了一下。
“这东西太扎眼。”陆野没有伸手去接,“牛大力怎么不自己留着?”
“嗐,那浑人懂什么。”
孙老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他说要不是你涨了工钱,他那婆娘和刚满月的崽子早饿死了。这点木头,也就你能瞧上眼,便让我给你留着。”
陆野沉默片刻,接过油布包。
入手沉甸甸的。
他也不矫情,从怀里摸出仅剩的银票,数了三十两塞进孙老汉手里。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这钱你给他带回去,告诉他,往后若还有这等成色的货,我照单全收,价钱好商量。”
“使不得,使不得”孙老汉连连摆手,却拗不过陆野的坚持,只得收下。
“对了,孙伯。”
陆野将雷击木揣好,状似无意地问道,“进城的时候,我看城门口全是瘟神,闹得凶得很。咱们场子里百号人同吃同住,没受波及?”
这一问,孙老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压低嗓门,神色变得古怪起来:“说来也是邪门。按理说,咱们这帮苦哈哈,平日里吃糠咽菜,身子骨最是虚。可这瘟疫闹了快半个月,城里头死了不知多少人,咱们场子里竟是一个发病的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闻,陆野眯起眼。
“非但没有,大伙儿这阵子反倒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孙老汉挠了挠头,“就连我这老寒腿,这两天也没怎么疼过。”
陆野心头一凛。
这绝非巧合。
瘟疫这种东西,最是无孔不入。伐木场每日往城里运送木材,接触的人员杂乱,没道理能独善其身。
除非,这地方有什么东西,克制着那股邪祟。
是雷击木?还是这片林子本身就有古怪?还是这黑山?
陆野没有深究,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安全。
“没事就好,最近多囤点粮食。”
告别了孙老汉,陆野没急着回城。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林场的石屋。这里偏僻幽静,少有人来,正是练功的好去处。
关上厚重的木门,用一根粗木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