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站在院子正中,吐出一口浊气。刚练完几十套架子,胸口起伏不定。心浮气躁。
这时候,院门响了。卢月单手托着个木盘,端着一碗冒热气的药膳走进来。青布长裙下,步履极稳,连汤面都没晃动分毫。
她把木盘推到石桌上,眼皮懒得抬:“闭门造车,磨破皮也练不出真东西。”
陆野走过去,端起碗,药苦得咋舌,他却一口全灌了下去:“月姨,这发力方式我推演过很多回了。”
卢月扯过一条长凳坐下,手指敲打着桌面:“招式挑不出错。但你的掌法里,没装戾气。”
“戾气?”
“没错。”卢月盯着他,“武道,本就不是庙堂上的繁文缛节,那是杀人的技法。天天在院子里对着空气比划,能练出什么神韵?真要悟出掌法里的杀意,你得去打,去见血,去拼命。实战里滚几圈,瓶颈自然就破了。”
这番话,算是把陆野点醒了。
一味地刷死板的熟练度,在这套讲究凶悍的外门硬功上,走不通。
卢月看他把碗放下,语气平淡地甩出一个大活:“从明日起,你去黑山县城里,把挂牌的武馆,一家一家,全给我挑了。”
这几个字落地,砸得院子里的风都停了停。
“全挑了?”陆野擦嘴的动作顿住。
“留着过年吗?”卢月冷笑,“武馆里的那些拳师,正好拿来喂招。再说了,你跟刘狂那老家伙不是签了张生死状?拖着也是个隐患,一并办了。”
她交代这事,神态跟去菜市口买两斤五花肉没任何区别。
陆野咽了口唾沫,手指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斧柄。去挑全城武馆,这无疑是把整个黑山县的地头蛇全得罪光。
可仔细一琢磨,卢翰既然把他安插在这个宅子里,本就是要他在死局里杀出一条生路。既然早晚要掀桌子,晚掀不如早掀。
“行。”陆野只回了一个字。
卢月站起身,收拾起空碗,连句多余的叮嘱都没有,转身就往灶房走。
月上中天。
陆野回到厢房,没再练拳。盘腿坐在榻上,把《无生经》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心静如水。
明天的仗不好打,他得把状态养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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