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狮立威,众叛亲离!
陆野挨个踢馆的壮举,生了腿脚,飞速传遍城东城西。
半个黑山县的街巷,全被这一条口信点燃。
从灵猿武馆走到狂狮武馆,统共不过三条街。这段路,陆野走得极稳。
他身后,硬生生坠上了上百号闲汉与看客。人群乌泱泱一片,交头接耳。
“瞧见没,就那小子。”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压低嗓门,拿签子指了指前头,“一早上,连挑了九家门脸!”
旁边的肉铺伙计直撇嘴:“瞎吹吧?这干瘦模样,毛都没长齐,能有这能耐?”
陆野充耳不闻。非议与惊叹落进他耳朵里,激不起半点水花。
走到城南。
狂狮武馆宽阔的门楣映入眼帘。门口两尊半人高的青石狮子,张牙舞爪,镇压着这条长街的武道气运。
陆野站定。鞋底在青石板上碾了碾,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右腿后撤半步,胯骨猝然发力。这一脚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起手式,皮肉境积攒的蛮横气血顺着大腿骨贯穿至脚跟。
砰!
土石崩碎。
左侧那尊少说也有四百斤重的石狮子,拔地飞起。沉甸甸的石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长的抛物线,越过高墙,直挺挺砸向武馆内院。
哐当。
砖瓦碎裂声连绵不绝。院内平整的青石地面被砸出个坑洞,石狮子四分五裂。漫天尘土腾空而起,将红漆大门笼罩在迷蒙中。
四下围观的人群,集体失去了声音。连呼吸都停了节拍。
陆野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径直走进内院。
院内,几十号穿着统一深黄练功服的狂狮弟子,全被这天外飞石骇得肝胆欲裂。
有人手里还举着石锁,木愣愣地看着满地碎渣。
陆野从怀里摸出一张桑皮纸。
生丝纸张迎风一抖,暗褐色的血指印红得扎眼。
“十息。”陆野开口,吐字清晰,“从这扇门滚出去,能活命。”
他把生死状拍在旁边完好的兵器架上。
“留下的,按生死状的规矩来,生死不论。”
秋风穿过院墙,吹得练功服沙沙作响。腊月里的冷风都没他这几句话伤人。
倒数开始。
第一息,无人动弹。
第三息,一个站在后排的学徒丢下白蜡杆,缩着脖子往偏门溜。
坦率地说,对于底层的武馆学徒而,所谓的忠诚,不过是每月几两碎银子买断的苦力。犯不着拿命去填。
这个逃跑的动作,成了压垮这群乌合之众的最后一根稻草。
哗啦啦,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人头攒动,大伙儿争先恐后地向外奔逃。
赵刚站在人群里,高大的身躯异常醒目。那条在黑风口断掉的右臂还打着夹板。他隔着人群看向陆野,喉结滚了滚。
黑风口那场搏命绞杀,历历在目。
赵刚没吭声,长叹一口气,转过身,随波逐流退出了院子。
十息落幕。
宽敞的演武场,空空荡荡。
唯独正堂台阶上,立着一个身影。狂狮武馆馆主,刘狂。
众叛亲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