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又凑上去,这一次吻得更久一些,更用力一些,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微微发凉,带着一点干裂的粗糙,但很柔软。
陆承锋终于反应过来。
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但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
苏慕晴靠在他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烧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打鼓。她活了两辈子,从来没做过这么大胆的事,但她不后悔。
“现在,”她喘匀了气,声音还有些颤,“盖过章了,你跑不了了。”
陆承锋伸手把苏慕晴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跑什么,我不会当逃兵的。”
苏慕晴顺势窝进他怀里,两人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就这么静静地靠着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
“慕晴,你知道姑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苏慕晴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她这辈子,送走太多人了。”
陆承锋的声音很轻,说起这个故事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天花板上,仿佛能通过这里,看到那个烽火连天的时代。
“陆家祖上是闯关东过来的,在独木河村住下来,靠着打渔和种地过日子。”
“我爷爷叫陆万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没出过山,奶奶更是连名字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
“东北沦陷之后,一切都变了。爷爷因为藏了两个受伤的联军战士,被抓走了,再也没回来。”
“奶奶带着两个孩子东躲西藏,最后也没能活下来,她是在一次逃难的时候,被流弹击中,死在了路上。”
苏慕晴的鼻子发酸。
她想起陆映红那张总是平静的脸,想起她花白的头发和手上的老茧,那些看似平常的东西背后,是一条用血泪铺成的路。
“那时候姑姑才八岁,我父亲十五岁。两个半大的孩子,一夜之间成了孤儿。房子被烧了,粮食被抢了,什么都没剩下。”
“我父亲背着她,一路往南走,想去找一条活路。”
“后来他们就遇到了队伍,我父亲参了军,姑姑被安排在后方,跟着卫生员学东西。”
他停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
“姑姑说,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有了一口吃的,有了活下去的奔头。”
苏慕晴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后来呢?”
“后来,姑姑在后方医院长大,她聪明,手巧,学东西快。”
“十六岁就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卫生员,跟着部队转战南北,救过不知道多少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