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进去多陪陪他吧。”
“切记,千万不要太激动,不要大声哭闹,让老爷子安安静静、舒舒服服地走完最后一程,别让他走得有牵挂。”
这一句话,像一颗引爆的重磅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刚刚还强撑着镇定的乔家人,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悲痛。
有人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滑落。
有人捂住嘴,压抑的啜泣声从指缝间漏出。
渐渐地,低声的痛哭蔓延开来,悲伤像潮水般淹没了整个长廊。
女眷们互相搀扶着,肩膀不停颤抖,男人们也红了眼角,攥紧了拳头,满脸悲戚。
乔阮站在人群的最后方,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被冻结。
她的身上冷得刺骨,手脚发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眼前也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住。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成了静音,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还有医生那句“最多不超过十二个小时”在反复回响。
霍霆琛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虚脱。
他稳稳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坚实的臂膀给她支撑。
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有力量,带着无尽的安抚:
“别怕,阮阮,我在,我陪你一起进去,陪着爷爷。”
他的怀抱温暖而可靠,像一根救命稻草,让濒临崩溃的乔阮稍稍找回一丝力气。
她靠在霍霆琛怀里,微微点头,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一行人强忍着悲痛,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依次走进icu病房,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老人。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各种精密的监护仪器,不间断地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药水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偌大的病房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冰冷的医疗设备,衬得病床上的老人愈发单薄。
乔老爷子静静地躺在宽大的病床上。
曾经挺拔的身躯如今瘦得脱了形,身上插满了输液管、氧气管、监护管……
各种管子缠绕着他,呼吸机有节奏地辅助着他微弱的呼吸。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也泛着青紫色,双眼紧紧闭着,眉头微微蹙起。
仿佛即便是在深度昏迷中,心里还装着未曾了却的遗憾,放不下的牵挂。
谁能相信,眼前这个奄奄一息、油尽灯枯的老人,就是当年那个在海外白手起家,历经无数风雨坎坷,一手创下乔家偌大家业,一生刚强、一生荣耀、威风凛凛的乔振邦?
他一辈子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受人敬仰。
扛过了无数艰难险阻,到老了,落叶归根回到故土。
本该含饴弄孙、安享晚年,却因为对孙女的愧疚、心疼与遗憾,急火攻心,落得这般模样。
乔家人围在病床边,一个个强忍悲痛。
他们压低了声音,轻轻呼唤着:“爸……您醒醒啊……”
“爷爷……我们都在……”
“老爷子,您睁开眼看看我们……”
压抑的哭声、哽咽的呼唤,弥漫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悲伤浓得化不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