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江城废弃码头。
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湿气,呼啸着灌进顾燃单薄的衬衫领口。他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倔强地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眼神忧郁地眺望着漆黑的海面。
在他身后,停着一辆二手的五菱宏光。这是他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积蓄买来的逃亡座驾。
“小瓷怎么还没来?”
顾燃看了看手腕上那块表蒙子都裂了的劳力士,心里有些焦急。
今晚,是他策划已久的私奔之夜。
只要上了那艘去往东南亚的走私船,他和苏瓷就能摆脱陆斯珩的控制,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双宿双飞。
虽然日子可能会苦一点,但他相信,有情饮水饱,苏瓷那么爱他,一定愿意为了他吃糠咽菜。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顾燃眼睛一亮。
来了!
他激动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型,快步迎上前去。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刺眼的车灯瞬间照亮了漆黑的码头,晃得他睁不开眼。
不是一辆车。
是一支车队。
只见两辆巨型集装箱卡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负责押运的黑色保姆车。
卡车车厢上,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蓝天搬家,使命必达。
“嗤――”
气刹声响起,车队稳稳地停在了顾燃面前。
保姆车的自动门缓缓滑开。
苏瓷戴着墨镜,身披一件香奈儿当季高定风衣,脚踩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走了下来。
她身后,还跟着四个穿着制服的搬家工人,正小心翼翼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顾燃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小、小瓷?”
他指着那两辆巨型卡车,声音都在颤抖,“这……这是什么情况?”
苏瓷摘下墨镜,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行李啊。”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顾哥哥,你不是说,只要是我喜欢的,都可以带走吗?”
顾燃咽了口唾沫,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我是说过……但这……这也太多了吧?我们是去逃亡,不是去度假啊!”
苏瓷闻,顿时眼眶一红,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可是……可是这些都是人家平时用惯了的东西嘛。”
她指着正在被工人搬下来的一个个贴着封条的箱子,如数家珍:
“那一车装的是我的衣服和包包。你知道的,我不穿过季的衣服,而且每个包都要配不同的鞋子,少带一个我都不知道怎么出门。”
“这一车装的是我的护肤品、珠宝首饰,还有我的那套全自动按摩浴缸。”
“哦对了!”
苏瓷突然想起了什么,指挥着工人把一个巨大的长方体物件抬了下来。
“小心点!这可是我的命根子!”
那是陆斯珩花两百万给她定制的深海海马毛床垫。
顾燃看着那个占据了半个码头的床垫,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床垫?!你连床垫都带出来了?!”
苏瓷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诚:
“顾哥哥,我们要去的地方肯定很艰苦吧?我认床,要是睡不好,我会老的。我要是老了,你就不会爱我了,对不对?”
顾燃被这一套逻辑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
他看着那一堆足以开个奢侈品展览的行李,又看了看自己那辆还没人家床垫大的五菱宏光,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特-么怎么运?
这得包一艘航母才运得走吧?!
而此时,苏瓷表面上一副离不开你的深情模样,内心却在疯狂打着算盘。
傻帽了吧?吓死你了吧?
还私奔?老娘放着几百亿的豪门阔太不当,跟你去东南亚挖煤?
这些东西加起来起码值个几千万,全是陆斯珩那个冤大头的钱买的!带上这些,到时候把你一甩,我随便找个海岛就能当富婆养小鲜肉!
这就是我的养老保险!少一件我都心疼!
顾燃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瓷,我懂你的意思。”
他咬着牙,强行自我攻略,“你是想把这些东西带走变卖,作为我们东山再起的启动资金,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还是那个精打细算的贤内助!”
苏瓷:……
你想多了,我纯粹是想自己花。
“但是!”
顾燃话锋一转,一脸痛心,“现在的条件不允许啊!船马上就要开了,这么大的目标,万一被陆斯珩发现了怎么办?”
“听话,把这些身外之物都扔了!只要我们要在一起,哪怕是睡大街,也是幸福的!”
说着,他就要冲上去拉苏瓷的手。
苏瓷吓得后退一步,死死护住自己的爱马仕铂金包。
睡大街?你自己去睡吧!
还要扔我的包?这可是喜马拉雅鳄鱼皮!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这片废弃码头的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车灯。
几十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个码头。